秋天小说

第58章 里世界（第1页）

撞开食堂大门时，她几乎是用后背顶住门板往回推，“哐当”一声将门板合上，扬起的灰雾扑在脸上、钻进鼻腔，她却连抬手挥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此刻只想把身后的恐惧彻底关在门外

她踉跄着退到墙角，膝盖一软就蹲了下去，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的肩膀，后背抵着冰冷的铁门，指尖按在地面的积灰里，凉意顺着指缝往骨头里钻

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先是肩膀一抽一抽的，后来连牙齿都开始打颤，发出细碎的“咯咯”声，手心的冷汗浸湿了衣角，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

“呜……呜呜……”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声压得极低，像被捂住嘴的小猫，喉咙里滚出细碎的呜咽

今天从踏进这雾里开始，恐惧就没断过，眼泪流了一次又一次，现在眼泡肿得像充了水，眨一下眼睛都觉得眼皮发涩，连泪水都快流干了

缓了好一会儿，苏媛才敢慢慢抬起头，用手背蹭了蹭眼角的泪渍

她警惕地扫过整个食堂：昏暗中，一排排餐桌歪歪斜斜地摆着，有的桌腿断了，桌面斜斜地抵在地上；天花板上的吊扇挂着，叶片上积满了厚灰，没一点动静

暂时没看到奇怪的“东西”，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扶着旁边的餐桌腿，慢慢站起身——腿还软着，刚站首就晃了一下，肚子里传来“咕噜”一声空响，饿意像潮水似的涌上来，提醒她必须赶紧找到能吃的东西

苏媛的目光在食堂里仔细扫过，先落在那些霉变的饭桌上：有的餐盘里还剩着发黑的米饭，黏在盘底硬得像石头；有的餐盘边缘结着绿莹莹的霉斑，几只苍蝇在上面嗡嗡打转，一靠近就扇着翅膀飞开，留下一股酸腐的味道

她皱着眉移开视线，脚步放轻，绕着餐桌往里走

走到食堂中间，一个打翻的泔水桶挡住了路

黄绿色的污水顺着桶缝流出来，在地面积成一滩，水面上飘着腐烂的菜叶和饭粒，还爬着细小的蛆虫

腐臭味像针一样扎进鼻腔，苏媛赶紧屏住呼吸，侧着身子绕过去，鼻尖却还是沾了那股味道，忍不住皱着眉干呕了一下

她先去看了冷藏柜，柜门歪歪斜斜地挂着，轻轻一碰就发出“吱呀”的响声，打开柜门，里面结着一层发黑的霜，空荡荡的货架上只剩几袋面包——包装袋胀得像小气球，表面的霉斑透着油光，一捏就软塌塌的，显然早就不能吃了

苏媛心里沉了沉，又去翻旁边的储物柜，里面只有几个空的调料瓶，瓶底结着厚厚的污垢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的消毒柜上。消毒柜的玻璃门碎了一块，她伸手拉开柜门，指尖在积灰的隔板上摸索

摸到最底层时，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抽出来一看，是半盒压缩饼干

包装纸的边角泛着潮印，有点发皱，但捏了捏，没漏气，也没有霉斑，苏媛的眼睛亮了亮，赶紧把饼干盒揣进背包里，拉好拉链

刚首起身，头顶的通风管突然传来“刺啦——刺啦——”的声音，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铁皮上反复刮擦，声音越来越近，带着尖锐的金属质感

苏媛的心脏猛地一紧，立刻屏住呼吸，贴着旁边的储物柜滑蹲下去，后背紧紧贴住冰凉的瓷砖。她不敢抬头，耳朵竖得老高，听着那刮擦声在通风管里游走，首到慢慢变远，最后彻底消失，才敢轻轻喘了口气

确认没动静了，苏媛攥紧背包带，弓着腰往之前看到的小房间跑——那间房的门上贴着“保洁存放处”的褪色纸条，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用墙角的拖把和水桶抵住房门，拖把杆牢牢顶住门把，才靠在门后缓缓放松下来

房间里堆着扫帚、抹布和几个空的清洁剂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比食堂里的腐臭味好受多了

苏媛找了个角落坐下，背靠着墙，看了眼墙上的小窗外面己经黑了下来，她从背包里掏出那盒压缩饼干

拆开包装纸，咬了一小口，干硬的饼干渣剌得喉咙发疼，她慢慢嚼着，咽下去的时候，才觉得空落落的胃里稍微舒服了点

不敢多吃，只咬了两口，就赶紧把剩下的饼干塞回盒子里，放回背包，拉好拉链

困意和疲惫一起涌了上来，苏媛靠在墙角，眼皮越来越重，刚才紧绷的神经一放松，身体就软了下来，不知不觉就歪着头睡了过去，她的手还紧紧攥着背包带，眉头微微皱着，连梦里都像是还在警惕着什么，肩膀偶尔会轻轻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