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房间时,苏媛才从混沌中醒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墙角——昨夜那个身形高大、顶着标志性三角铁盔的身影己经消失无踪,只余下地面上几粒不起眼的灰尘,像是从未有人停留过
她撑着床沿坐起身,简单洗漱时,冷水扑在脸上,才让混沌的意识彻底清醒,镜子里映出的自己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却比半个月前刚陷入这末世时多了几分安稳
走到窗边,苏媛没有立刻拉开窗帘,而是先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缝隙向外窥探
窗外被浓得化不开的大雾笼罩,几米外的建筑轮廓都模糊成了灰色剪影,连往日里嘶吼不停的怪物都没了踪迹,只有死寂般的安静漫延开来
她心头微沉,算算日子,自己在这怪物横行的世界里苟活,竟己快半个月了
若不是遇上三角头,抱上了这条足够粗壮的“大腿”,恐怕她早就成了怪物口中的口粮,根本撑不到现在
想到这里,苏媛指尖轻轻攥紧了窗帘布,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然爬上心头——有点想他了
她默默拉上窗帘,转身走到桌边,桌上放着仅剩的半块干硬面包,她拿起咬了一口,粗糙的口感在嘴里打转,却没什么胃口
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桌角,思绪早己飘远:三角头现在在哪儿?是不是又在和怪物战斗?他会不会也偶尔想起自己?
面包嚼了半天没咽下去,苏媛轻轻叹了口气,只觉得这大雾天里,连等待都变得格外漫长
干硬的面包在齿间摩擦,苏媛正低头“吧唧吧唧”地咀嚼着,试图用食物驱散心头的空落
可下一秒,一阵极轻的、带着织物摩擦感的“窸窸窣窣”声突然钻进耳朵——这声音太耳熟了!
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心脏,苏媛浑身的血液瞬间僵住,咀嚼的动作骤然停在半空
记忆猛地拽着她跌回那个逼仄潮湿的储物间,当时也是这细碎的声响,还有……极度的恐惧……
鸡皮疙瘩顺着脊椎一路爬满后颈,她的脖颈像生了锈的零件,僵硬地、一寸寸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窗帘布正微微鼓着,两道粗壮、泛着冷光的触须正从帘缝里探出来,在空气中漫无目的地摆动,尖端的吸盘还隐约泛着的光泽
“啊——!”
尖锐的惊叫冲破喉咙,苏媛猛地站起身,后背“咚”地撞上冰冷的墙壁,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道窗帘,连呼吸都忘了
或许是她的叫声起了作用,触须瞬间停在半空,连窗帘的晃动都弱了下去
可这死寂只持续了片刻,触须又缓缓动了起来,甚至朝着她的方向微微探近
苏媛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指尖冰凉,她胡乱摸向身旁的书桌,一把攥住金属底座的台灯,手臂紧绷着抬起——只要那东西敢扑进来,她就用尽全力砸下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她急促的喘息声在房间里回荡
然而,预想中的袭击并未到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再次响起,紧接着,一个包装皱巴巴的牛肉干袋子从帘后被丢了进来,“啪嗒”一声落在脚边
之后,窗帘后彻底没了动静,连那两道触须也缩了回去,只留下苏媛举着台灯,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脚边的牛肉干,脑子里一片空白
……
紧绷的手臂酸得发僵时,苏媛才敢缓缓放下台灯,金属底座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盯着脚边的牛肉干看了半晌,才蹑手蹑脚挪过去,指尖先轻轻碰了碰包装袋——触手是常温的,没有黏腻的湿滑感,这才敢捏着袋角捡起来
包装袋皱得像被反复揉搓过,边角还沾了点灰褐色的尘土,可仔细翻看,封口完好,没有任何破损,甚至能透过透明部分看到里面深褐色的肉条
记忆突然翻涌上来:上次跟着她和三角头穿过学校走廊时,那群甲虫,不就是不远不近的跟着吗,三角头也没有驱赶
“所以……这是自家人?”
苏媛下意识喃喃出声,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用力咽了口唾沫
她试图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结论——毕竟对方没发起攻击,还送了食物,可一想到方才那两道比她手腕还粗的触须,还有记忆里甲虫那六条覆盖着硬壳、移动时会发出“咔咔”声的长足,后颈的鸡皮疙瘩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她连忙抬手用力揉了揉手臂,连带着胳膊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