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的迷你共鸣器突然发出刺耳的杂音,打破了傍晚的宁静。那声音像是无数根金属丝被同时绷紧又扯断,刺得人耳膜发疼。李小寒迅速握住孩子的手腕,掌心的金色纹路亮起,试图中和这股紊乱的频率——但这次,纹路竟泛起了灰黑色,像被墨汁浸染。
“不对劲。”陈默从树杈上跃下,黄铜喇叭在他手中转了个圈,对准杂音来源的方向,“这不是普通的干扰,是‘频率反噬’。”
喇叭里传出经过放大的异响,混杂着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平衡之秤……被激活……坐标暴露……”
李小寒心头一紧。平衡之秤在734号世界的继承人手里,这声音显然来自那边。他立刻将734号漂流瓶里的乐律竹简放在共鸣之树上,试图建立稳定连接,却发现竹简上的音符正在褪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抹去。
“老墨的后手有破绽。”安岚调出元世界档案,指尖在虚拟屏幕上飞快滑动,“你看这里——双生锚点拆分时,平衡之秤的核心代码里,被嵌入了一段‘自毁序列’,触发条件是‘单一世界掌握双份拼图’。”
陈默突然拍了下大腿:“是守界人!他当年偷学技术时,在代码里加了暗门!他怕有一天两个世界真的完全融合,打破他信奉的‘纯血论’,就留了这么一手。”
这时,乐乐的共鸣器突然投射出一段模糊的影像:734号世界的继承人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抱着一块发光的玉衡(平衡之秤的实体形态),身后的古籍馆燃起大火。她对着镜头哭喊:“他们说……说我们不该和你们共鸣……要烧掉所有‘外来的东西’……”
影像戛然而止,共鸣器彻底黑屏。李小寒掌心的纹路灰得更重了,连带着身边的共鸣之树都开始落叶——734号世界的文化正在被销毁,作为共鸣枢纽的他,正同步承受着这种“撕裂感”。
“必须去734号世界。”赵工的全息投影带着雪花点,手里举着刚修复的双生锚点零件,“我逆向破解了守界人的暗门,发现他留了个‘漏洞’——只有同时持有共鸣枢纽和平衡之秤的人,才能在两个世界自由穿梭。但风险是……”
“是会变成‘频率容器’,对吧?”李小寒接过零件,指腹着上面的反向纹路,“一旦两个世界的冲突加剧,我会先被撕裂。”
陈默将黄铜喇叭塞进他手里:“这是‘定音喇叭’,老墨当年亲手做的,能稳住你的核心频率。记住,734号世界的‘焚书者’不是敌人,是被守界人洗脑的可怜人——他们怕的不是我们,是‘失控的改变’。”
安岚递来一枚古朴的书签,上面刻着《共生之诗》的五线谱:“这是从守界人唱片机里找到的,他年轻时写的批注:‘所谓纯粹,是懂得筛选,而非拒绝’。或许……能唤醒他们。”
穿过次元裂隙时,耳边全是两种频率的对撞声——734号世界的古乐在哀鸣,焚书者的口号声像钝器般砸过来。落地时正踩在古籍馆的废墟里,羊角辫小姑娘蜷缩在玉衡旁,周围是举着火把的人群,为首的老者正是守界人——原来他一首躲在734号世界,以“文化守护者”的身份煽动对立。
“抓住他!”守界人指着李小寒嘶吼,“就是他带来的‘杂种文化’,让我们的古籍蒙尘!”
火把朝这边涌来,李小寒突然举起定音喇叭,吹起了《共生之诗》——不是守界人后来篡改的版本,而是书签上那版带着青涩的初稿。喇叭声穿透喧嚣,焚书者们的动作慢了下来,有人手里的火把掉在地上:“这旋律……像我爷爷教我的童谣……”
小姑娘趁机抱着玉衡扑过来,玉衡与李小寒掌心的纹路相触的瞬间,灰黑色迅速褪去,迸发出刺眼的光。古籍馆的灰烬里突然冒出新芽,枯萎的竹简重新舒展,上面自动浮现出守界人年轻时的笔记:
“今日与异世界友人合奏,方知琵琶与电子琴能共舞,水墨与油画可同框。所谓纯粹,原是井底之见——”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像是被强行划掉。但后面还有一行极浅的刻痕,是陈默的笔迹:“我就知道你小子良心未泯——老墨留。”
守界人看着那些字,突然瘫坐在地,火把从手中滑落:“他早就知道……他早就知道我会后悔……”
人群中的骚动渐渐平息,有人捡起地上的古籍碎片,小心翼翼地拼凑。李小寒将书签递给守界人:“您看,连您自己都曾相信过‘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