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歌”的旋律像无数根冰针,扎进“回声号”的每一寸金属。飞船刚冲进遗忘星带,舷窗就蒙上了一层白雾,仔细看竟是凝结的声纹霜——那些霜花的形状与复古派的“无声之石”碎片一模一样,正顺着玻璃的缝隙往里渗。
林薇薇的手指在操控台上冻得发僵,玉佩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亮,将她的侧脸映得剔透。“能量盾在被侵蚀!”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心疼——飞船外壳的谷穗纹路正在剥落,每剥落一片,就有一声细微的“呜咽”传来,像谷粒在哭泣。
李小寒将铜笛抵在声纹转换器上,笛身的温度烫得惊人。他能感觉到,禁歌的旋律在试图拆解他们的双生频率,那些破碎的声纹像饥饿的虫,正顺着控制台的线路爬向林薇薇的玉佩。“抓紧我!”他突然伸手,掌心的金色脉络与她的玉佩撞出火花,“用《共生之诗》的变奏,把谷穗声纹融进频率里!”
林薇薇的指尖与他交握的瞬间,两人的频率像被点燃的引线,顺着血管烧遍全身。她想起蓝星山谷里,他们一起翻晒谷粒的午后,阳光落在谷穗上的暖,土著歌谣里的韧,还有他低头时,发梢扫过她手背的痒——这些细碎的记忆突然化作旋律,顺着玉佩注入飞船的核心。
“就是这个!”李小寒的铜笛突然爆发出清亮的音,与她的旋律缠绕着,在舱内织成一张光网。那些声纹霜遇到光网,立刻化作水汽,舷窗外的白雾也退去几分,露出乱流中漂浮的残骸——是被禁歌吞噬的飞船,外壳上还留着挣扎的手印,像无声的警告。
禁歌仿佛被激怒了,旋律骤然拔高,变成尖锐的啸叫。飞船的警报声疯狂闪烁,能量盾的数值从70%跌到30%,货舱传来“哐当”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在撞击舱门。林薇薇调出监控画面,心脏猛地一缩——那袋遗漏的黑色谷种裂开了,里面钻出无数条银色的细线,正啃噬着货舱的金属板,线的末端,是“终焉”残纹的虚影。
“是复古派的后手!”她的声音发紧,“他们把残纹藏在谷种里,借禁歌的力量激活了‘声纹虫’!”
李小寒突然想起老墨铜笛里的隐藏录音,按下播放键,老墨的声音混着电流传来:“声纹虫怕‘记忆频率’,越私人的记忆,对它们的杀伤力越强……比如,第一次牵手时的心跳,第一次对视时的呼吸……”
录音中断的瞬间,林薇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将玉佩按在他的胸口。那里的金色脉络正随着心跳搏动,频率与她的呼吸完美重合。“还记得在蓝星木屋,你给我涂药膏的时候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啸叫的力量,“你的指尖很烫,像壁炉里最旺的那簇火。”
记忆化作实体的光,顺着两人的接触点爆发。舱内突然回荡起他们在蓝星的笑声——他烧糊粥时的懊恼,她踩空台阶时的惊呼,甚至是静默日打破规矩时,他喊出的那句“别怕”。声纹虫在这些声音里剧烈抽搐,银色的细线寸寸断裂,最后化作粉末,被通风系统吸走。
但禁歌的攻击还在升级。乱流中突然浮现出无数张脸,是被吞噬的文明残影,他们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呐喊,那些呐喊的频率与林薇薇玉佩的本源产生共鸣,让她的视线渐渐模糊。“别听它们的!”李小寒扳过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这些是假的,是禁歌用你的记忆碎片做的陷阱!”
他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清晰得像蓝星的溪水。林薇薇突然清醒过来,那些残影的眼神里没有温度,而真正的记忆里,无论是土著少女的笑,还是阿爷的皱纹,都带着生活的暖意。“你说得对。”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真正的声纹,是有温度的。”
这个吻像钥匙,打开了双生频率的终极形态。铜笛与玉佩的光芒融合成一道金色的洪流,冲出飞船,在乱流中劈开一条通路。禁歌的旋律遇到洪流,像冰雪遇到骄阳,瞬间瓦解,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不是什么恐怖的存在,是一块巨大的声纹水晶,里面封存着宇宙诞生时的第一声啼哭,纯粹、温暖,带着破壳而出的力量。
“是‘本源之声’!”林薇薇的眼泪突然落下,“老墨说的‘禁歌’,其实是被恐惧扭曲的本源之声!那些文明不是被吞噬,是困在自己的恐惧里,忘了最初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