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将窗户全然推开,揉了揉眼,只见一群身着灰褐色衣袍之人正快步逼来。
他们头戴兽首金属面罩,口鼻处滤网层叠,两侧铜管弯曲,末端连着鼓胀皮囊,随着呼吸一缩一张,发出细微“嘶嘶”声。
“这……是防化部队?”陆离皱眉端详,心中满是疑惑,眼前这些人着装颇有中“末世气息”,该不会是什么大的要来了吧?
转瞬,那群人己至门前。为首者抬手叩门,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沉闷而失真:“吾等乃宗门御毒使,速开门!”
门一开,御毒使便不由分说地往陆离等人手中塞了几个类似的兽首面罩,语速极快:
“戴上!前方毒瘴弥漫,太岁残躯腐败多日,若无防护,即刻毙命!”
“太岁残躯腐败!”陆离心头剧震,瞬间忆起那遮天蔽日的血肉巨舰。
沐风曾经说过,那时太岁与天元宗一战,血雨碎肉连降三日三夜。
如今己过十数日,在微生物的分解之下,必然释放出大量硫化氢、甲烷、吲哚等化学物质,甚至可能形成前所未有的食腐生态圈!陆离想到这里,不禁暗暗赞叹宗门思虑周全。
御毒使交付面罩后匆匆离去,陆离三人即刻戴上。
“没想到竟然需以面罩覆面方能呼吸,真不知下面的土地恶劣到何等地步!”
沐风声音瓮声瓮气,即便戴着面罩,也难掩他语气中的惊叹与担忧。
陆离呼吸间,铜管内活性炭与药物混合,散出淡淡苦涩药香。
他目光瞥向沐风,见其头顶未戴风箫颂那自带防护罩的法宝头冠,便开口问询为何,沐风称自己无法激活那法宝,己置于柜中,还让陆离自己戴上试一试。陆离念及己有应龙剑护身,便未多言。
三人正自疑惑,喧嚣之声越来越大,有的弟子对着脚下飞掠而过的景观的指指点点。陆离三人相互对视,接着举步出门,匆匆赶至一处制高点,探明情况。
结果,眼下的景象令人窒息:原本苍翠山峦被染成暗红色,似覆盖一层黏稠血浆。空气中血雾浓重,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紫红色光晕。
极目远眺,天元宗的坠地残垣断壁映入眼帘。往昔辉煌的仙宫,此刻仅留下破碎轮廓,绵延不断。
然而,更骇人的景象随即撞入眼眸。与建筑碎块混杂的血肉,竟仍存生机。收缩膨胀,与泥土交融,化作黏腻的血泽。时有巨大肉瘤自地下突兀隆起,紧接着“噗”地一声爆开,溅射出令人作呕的脓浆。
“这……真是难以置信!”姜炽熹声音发颤,显然被眼前这超出认知的场景惊得不知所措。
陆离眯眼,瞧见血肉中细小血管状结构正蠕动,似在自我修复。更远处,一座血肉堆砌的“山峰”缓缓起伏,仿若庞然大物的心脏在轻微颤动。
“不对劲……”陆离低声道,“这些血肉……在重组。”
话音未落,地面陡然震颤!
“轰!”
无数细细的肉触汇聚,如一只巨手破土而出,朝着众人抓来。
沐风施展御土术,两支土锥从地面突起,挡住一簇肉触。姜炽熹双臂燃起烈焰,左挡右支。
陆离此前伤口尚未痊愈,望着应龙剑,正犹豫是否再度划破手掌将其激活。
他牙关紧咬,心一横,将剑刃贴向手掌,可那钻心的旧痛仍历历在目,使得他的手微微发颤,迟迟未能落下。
“这办法太坑了!一定得改改进应龙剑这激活方式!”陆离正想着,一条粘腻的肉藤闪击过来!
“唰!”
姜炽熹眼疾手快,瞬时斩出一记火焰刀,干净利落地将肉触切断。
焦黑切口处,刺鼻糊味弥漫开来。断开的肉触发疯一般,在地上疯狂扭动抽打,搅起阵阵尘土。
陆离此时方回过神,惊觉这是姜炽熹从未用过的招式。
他赶忙抬手环查看,眼中惊喜乍现,姜炽熹竟己突破境界,如今达筑基一阶了。
有这两兄弟在自保的问题不大。
“哗哗哗!”
远处楼阁崩塌的轰鸣吸引了众人目光。看来那些肉藤不止攻击了此处,山腰楼阁也同样遭到突袭。
陆离诧异间,凝眸细看,发现山腰处白虹宗弟子竟自相争斗。一方戴面罩,另一方未戴。
陆离心想,一定是这些触手和肉块释放的某些气体又让人产生幻觉了。
恰在此时,陆离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一幕反常之景。山腰处,有一蒙面之人,手持利刃,透着一股疯狂。此人专挑修为浅陋的弟子下手,所经之处,惨叫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