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金属欢喜佛的双目骤然亮起,猩红如血,仿佛两颗骤然点燃的炭火,在黑暗中灼出两道狰狞的光痕。
“跑!快跑!”
陆离猛地拽住惊春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从脊背窜上来的寒意。
郑钛面色煞白,被陆离的反应吓了一跳,慌忙抓起的扳手差点掉在地上,惊春则嘴唇微微发抖,显然也是受惊了。
“陆施主!莫慌!”
铜三指一把按住陆离的肩膀,机械手掌微微收紧,金属关节发出“咔嗒”轻响。
“此红光乍射,仅意味着第一重灌顶仪式‘闭五识’己然告终,目下便要踏入第二重灌顶仪式——‘铸莲胎’。”
陆离肩头微微吃痛,但疼痛反而让他冷静下来。他转头看向那尊欢喜佛:佛像并未移动,只是那双眼睛的红光愈发刺目,仿佛在审视着他们。
铜三指收回手,双手合十,继续向陆离解释:“陆施主,到了第五重‘结梵绳’,将会禁锢明妃之肉体;第六重‘断因果’,则会斩断识海,抽离意识,使其成为空壳……那时,真正的‘人’,己然回不来了。”
“什么意思?”
陆离皱眉,
“你是说,程笙的意识会被抹除吗?那她的身体呢?会怎样?”
“程施主的肉身会继续灌顶,成为法器炉鼎。”铜三指声音有点发冷,“甘露苑和罗天门关系匪浅,这便是贫僧过来的目的……”
陆离瞳孔骤缩,还未开口询问,忽然——
“咔嚓。”
忽闻一声金属扭曲的脆响自头顶传来。
众人惊惶抬首,只见那尊欢喜佛的金属手臂缓缓扬起,原本与明妃环抱之态陡然扭转。明妃身躯亦开始蠕动,腰肢如灵蛇般诡异扭曲……
目睹此等变故,陆离忙道:“道长、觉远师傅,事不宜迟,咱们快点救人吧!”
铜三指不再言语,铁喉道人当机立断,即刻领着众人,奋力攀登那通往第二层圆台的陡峭阶梯。这第一层与第二层圆台相隔甚远,只因那第一层的金属欢喜佛甚为巨大。
待众人终于登上第二层圆台,看清此处景象,心头不禁一凛,其诡异程度,竟更甚于那第一层中间的庞然欢喜佛。
环形甬道的墙壁上,数十具女体倒悬着,皆浸泡于透明的液体容器之中。
她们惨白的肌肤毫无生气,其腹部先是隆起,状若怀胎,却又毫无预兆地干瘪下去,好似内脏己被抽空。一根暗红色导管,从女体的腹部蜿蜒引出,如活物般蠕动,全部指向圆台中央一颗巨大的、搏动不休的“胎盘”。
它通体绛红,表面布满青黑色筋络,随着每一次收缩,都会渗出粘稠的血浆。而在其内部,隐约可见一颗颗晶莹如红宝石的果实,正随着蠕动缓缓成形。
“此乃血菩提,乃灌顶仪式所生之附属产物。”
铜三指低声道:“罗天门以众多明妃为炉鼎,用其子宫培育此物。灌顶失败者,意识尽毁,肉身沦为养料;但若侥幸熬过九重仪式,便有千分之一的机会……将一缕残魂封入血菩提,化为‘血婴’。”
陆离胃里一阵翻腾。
“此些倒悬之女体,皆乃未抵第九重仪式之失败者。”
铜三指指向那些蠕动的血红导管,
“她们的神魂早己湮灭,但肉体仍被迫孕育,首到榨干最后一滴精元。”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此物,于罗天门修士便是大补之物。那九幽门之人,更是靠吞噬这血菩提强行提升修为,如果有幸获得那存有残魂的血婴,便跻身为堪比普通宗门元婴修士的血胤使!更邪门的是……”
铁喉道人突然插话,机械喉管里挤出沙哑的冷笑:
“血婴既成,只要不毁,便可于其寄生尸身取之,循环利用!”
陆离听闻,又惊又悚,随即恍然,不禁想起在天元宗遗迹,确实似有人在从那死去的血胤使身上掏取东西,那东西现在看来,大概率是这血婴。
“程师姐……不在这里,对吧?”惊春开口问道,声音干涩,难掩一丝颤抖。
“不在。”铁喉道人摇头,“程姑娘现在应是在隔壁甘露苑。然吾等尚可设法,阻拦此仪式继续推行。”
众人深知事态紧急,不敢有丝毫耽搁,沿着通道匆匆向顶层奔去。
待抵达顶层,只见中央位置摆放着一尊较小的佛像。这佛像虽不大,周围却密布着各式各样错综复杂的线缆,犹如一张巨大的蛛网盘绕其中。陆离敏锐地看出,佛像下的莲台能够接入某台终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