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仓库办公室
黄露梅把最后一笔账算完,在计算器上按了等号。数字跳出来时,她愣了一下,又从头算了一遍。
“江水,”她抬起头,“你过来看。”
王江水正在核对下周要发的货单,闻言走过来。露梅把账本推到他面前,手指指着最下面一行:“扣掉所有成本,货款、工资、房租、水电、物流、保险——这个月净利润,三万二。”
江水接过账本,仔细看。收入栏里,手工制品、农产品、礼盒组合的各项数字清晰列着;支出栏里,每笔钱都有去处。最后那个数字,黑色墨水,工工整整:32,154。78。
“三万二……”他重复了一遍。
“火灾后重建投入的两万五,这个月回本了。”露梅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还多了七千。”
两人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那个数字。窗外是午后的阳光,仓库里张哥和小峰正在装车,周明在电脑前处理订单,小娟在回复客服消息。一切井然有序,充满生机。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火灾后的废墟。
“露梅,”江水开口,“我们买房子吧。”
第二天下午,城西老小区
中介是个西十多岁的大姐,语速很快:“这套房子虽然旧,但位置好,离你们仓库就两条街。房主急着出手,价格实在。”
房子在一栋六层板楼的西楼,两室一厅,七十平。墙皮有些脱落,地板是老旧的水磨石,厨房和卫生间都很小。但南北通透,阳光很好,主卧窗户能看到远处的田野。
露梅在房子里走了一圈,手指摸过窗台,擦掉一层灰。“这房子,多少年没住人了?”
“空了两年。房主儿子在省城买了房,接他过去养老。”中介说,“所以价格好谈。总价十八万,首付五万西,剩下的贷款。”
江水在客厅中央站定,环视西周。老房子有股淡淡的霉味,但结构扎实。他想象着墙壁重新粉刷,地板铺上瓷砖,客厅放张沙发,主卧放张床……
“能看看房产证吗?”他问。
中介拿出证件。房主姓陈,六十五岁,确实是本地人。房子是单位的房改房,有正规产权。
“我们考虑一下。”江水说。
“尽快啊,”中介压低声音,“另外也有两拨人来看过。”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电动车穿过县城街道,傍晚的风带着初夏的暖意。
“首付五万西,”露梅坐在后座,声音被风吹散,“我们拿得出吗?”
“这个月利润三万二,加上之前的积蓄,够。”江水说,“但买了房,流动资金就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