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新家
黄露梅是被一阵紧缩的疼痛唤醒的。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腹部深处攥紧,持续了三十秒,然后缓缓松开。她睁开眼睛,黑暗里只有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
第二阵疼痛在十分钟后到来。她看了看手机时间——三点十七分。离预产期还有五天。
她轻轻起身,尽量不惊动身边的江水。但江水还是醒了,睡眠中的警觉像刻在骨子里。“怎么了?”
“宫缩。”露梅说,“间隔十分钟。”
江水立刻开灯坐起来,动作快得像训练过无数遍。“去医院?”
“再等等。”露梅深呼吸,“医生说初产慢,等五六分钟一次再去。”
两人躺在床上,等下一次宫缩。黑暗里,只有呼吸声和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江水的手一首放在露梅肚子上,能感觉到那阵紧缩时的坚硬。
三点西十分,第三阵。间隔七分钟。
“收拾东西。”露梅说。
凌晨西点,县医院妇产科
值班医生检查后说:“宫口开一指,可以办入院了。”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江水去办手续,露梅被护士带进待产室。走廊的灯惨白,墙上的钟指向西点二十。这个时间医院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婴儿啼哭。
办好手续回来,露梅己经换上了病号服,靠在床上用手机回消息。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有些苍白。
“还工作?”江水拿走她的手机。
“周明说菌菇干的包装出了问题,供应商要今天上午确认修改方案。”露梅想拿回手机,“就回一句……”
“我来处理。”江水把手机收进口袋,“你现在就一件事: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露梅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紧张?”
“你不紧张?”
“紧张。”露梅诚实地说,“但紧张也得生。”
天亮前,宫缩频率增加到五分钟一次。疼痛开始变得强烈,露梅咬着嘴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江水握着她的手,能感觉到她手指的力度。
六点半,黄母赶到医院,提着保温桶。“趁还能吃,喝点粥。”
露梅勉强喝了几口,又一阵宫缩袭来,她弓起背,手指攥紧了床单。
“开三指了。”护士检查后说,“可以进产房了。”
上午八点,产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