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训练室的空气仿佛还残留着能量激荡后的微尘。
栗花落与一站在场地中央,微微喘息。
他脚下是一片狼藉——原本平整的地面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几个特制的训练假人扭曲地嵌在墙壁里,像是被无形巨手随意揉捏过的废铁。
就在刚才,一次看似普通的闪避训练,因为石板在脑子里兴奋地嚷嚷【右边~压他!对!就是这样!】,栗花落与一下意识地调动了重力,结果……场面一度失控。
魏尔伦站在场边,沉默地看着。
五天、仅仅五天。
这个金发的孩子就从最初连个小球都操控不稳的生涩,成长到了如今能凭借重力轻易扭曲战场格局的程度。
那些战斗中的直觉反应、对力量精准到可怕的瞬时判断,仿佛与生俱来、刻入了骨髓。
除了偶尔会因为身体肌肉记忆生疏而出现细微的卡顿,魏尔伦几乎挑不出任何技术层面的毛病。
然而,当训练结束,能量散去,那双抬起的蓝眼睛依旧清澈得像从未被污染过的天空,带着一丝运动后的生理性水汽,和……某种纯粹的、因释放力量而产生的、连本人都未曾察觉的兴奋亮光。
魏尔伦看着那片蔚蓝,心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缓慢地攥紧了。
一种陌生的、冰凉的悲哀感,毫无预兆地漫上心头。
魏尔伦想自己应该高兴。这个由他亲手从实验室带出,近乎由他“书写”初始篇章的“同胞”,展现出了完美的武器资质,完美契合了老师和组织的期望。
他灰暗无趣、一眼能望到尽头的未来,似乎也因此注入了一丝不同的变量。
可他高兴不起来。
那悲哀如同深水下的暗流,无声却沉重。
…………
栗花落与一简直烦透了。
他后悔了,当初就不该听信石板的鬼话尝试什么异能。
现在好了,每天都被拖到这个该死的训练场,被迫进行各种他毫无兴趣的“练习”。
石板还在他脑子里持续不断地提供“战斗技巧指导”,搞得他有时候手比脑子快,然后……就是更长时间的加练和对战!
挨打很痛的好吗!而且还是非常痛!
但比起挨打,更让栗花落与一难以忍受的是,因为这几天持续在训练场出没,周围总有些穿着巴黎公社制服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观察区,对着他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那眼神,好奇的、评估的、带着审视的……让他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新来的猴子,正被游客们评头论足。
这感觉糟糕透了,堪比过年时被一群不熟的亲戚围着追问成绩和人生规划。
他只想立刻回到那个安静的客厅,继续他的沙发土豆生涯。
“non,”(不。)
“veuxpas,”(不想。)
“pasaller。”(不去。)
当魏尔伦示意今天继续对练时,栗花落与一憋了半天,才用磕磕绊绊、发音古怪的法语挤出了拒绝三连。
结果脑子里石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我可怜的小无色,你这发音是跟火星人学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