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波拿起干燥柔软的毛巾,动作算不上温柔,但足够仔细地帮他擦拭着还在滴水的金发。
兰波大概能理解栗花落与一那种近乎偏执的、厌恶血迹沾染自身的洁癖,每次任务回来,他都要反复清洗。
栗花落与一顺从地坐在沙发上,任由兰波站在身后,打开吹风机。
温热的风拂过发丝,嗡嗡作响。他昏昏欲睡地半阖着眼。
在明亮的光线下,他那头柔软如同融化阳光的金发,与他此刻略显冷淡困倦的表情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然而,若是仔细端详,便会发现这具躯壳被塑造得何等精妙。
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上好的东方瓷器,五官线条流畅柔和,并不是那种刀削斧凿的锋利,而是带着一种超越了性别的、近乎神性的精致。
长而密的金色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挺翘的鼻尖下是色泽很淡、形状优美的唇。
这是一种毫无攻击性、纯粹到令人屏息的美貌,如同博物馆里珍藏的古典雕塑,或是神话中偶然误入凡间的精灵,带着不染尘埃的疏离感。
头发吹到半干,兰波顺手拿过一旁的护发精油,倒了一些在掌心。
栗花落与一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偏头躲开:“non。”(不要。)
他对自己的头发向来没什么耐心,更不懂保养,年轻就是他挥霍的资本。
兰波的手稳稳地按在他的发顶,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si。”(要。)
精油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
最终,栗花落与一还是妥协了,任由兰波的手指穿梭在他的发间,进行着他并不理解的“护理”。
一切收拾妥当,两人肩并肩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一部新上映的法语电影。
房间里只有电影的对白和背景音。
当女主角用一种带着哭腔的、戏剧性的语调对男主角说出:“jejoueler??ledechampignondanstaforêt!”(我在你森林中扮演的角色太蘑菇了!)
这句听起来有些无厘头的台词时,栗花落与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栗花落与一赶紧抿住嘴,但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去。
一部分是因为这句滑稽的台词,更多的是因为——任务结束,意味着接下来有一周的假期!
而且,他还发现看电影学法语,比兰波那种一本正经的教学方式快多了,也有趣多了!
兰波侧头看着他脸上罕见的、轻松的笑意,眼神柔和了一瞬。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趁此机会说点什么,聊聊任务,聊聊未来,或者只是聊聊这部电影。
但看着栗花落与一很快又收敛了笑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屏幕上,一副拒绝深谈的模样,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默默咽了回去。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遥控器,将电影的音量稍微调低了一些。
电影片尾曲轻柔地流淌在客厅里,屏幕上滚动着演职员名单,彩蛋里女主角笑容灿烂,与男主角紧紧相拥。
栗花落与一伸了个懒腰,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因假期和轻松剧情带来的浅淡愉悦,他甚至破天荒地主动开口,用他那依旧生硬、词不达意的法语评价道:“heureux,non?”(开心,不?)
这句话语法混乱,更像是不太理解复杂情感表达的孩子,直接将感受与疑问拼接在一起。
兰波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在栗花落与一被屏幕光勾勒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