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子已经不像先前那样矫健,骆榆看得出来,时跃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拦住时跃:“优-息。”
时跃摇头:“我好像在忘记,但我不想忘记。”
于是他一遍遍重复。
重复有关父母的回忆,重复自己的痛苦。
人在受了重大刺激或者遭受重大事故之后会忘记痛苦的根源,这是大脑对人体的保护机制。
但这种保护并不是将痛苦的压缩包粉碎,而是给它加了密码,一旦密码被解开,忘记的人就会第二次直面那种痛苦。
骆榆觉得,这不像是保护机制,更像是裹了糖的砒霜。
忘记不是解药,只是大脑给身体下的麻药,这不是甘露,这是饮鸩止渴。
说完那句话后,时跃就继续去将主卧里的物品物归原位了。
他亲手给妈妈做的简陋折扇被他移到了餐厅的餐桌上,妈妈总说餐厅的空调不好使,她每次吃饭都好热。
定制的羽毛球被他挂在了大门的后面,那是爸爸唯一喜欢的运动。
他生日时爸妈送给他的礼物他又拆了一遍,又重复了一遍当年的惊喜。
……
他继续给骆榆诉说着幸福的滴滴点点,他继续加固自己正在丢失的记忆。
整理到最后,他从地上拿起了那个摔碎了又被粘好的瓶子。
他记起一切后,不愿意相信记忆里的那些是事实,他疯了一样收集瓶子的碎片,试图将瓶子复原,试图找到自己是神灯的证据,试图告诉自己那一切都是幻觉。
可瓶子再怎么拼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瓶子,他再怎么催眠自己也变不成实现愿望的神灯。
他将瓶子递给骆榆。
“我还向瓶子许了愿。”他自嘲一笑。
“如果我真的是神灯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卡死我了[爆哭]
第34章第34章我觉得好疼
时跃晕了过去。
三天没有好好睡觉,又搬了很多东西进行了大体力劳动,经历了情绪上的大起大落,时跃的身体终于还是承受不住了,他倒在了骆榆的面前。
他的头不小心蹭到了骆榆的腿上。
骆榆伸手将时跃拉起来,让他的头伏在自己膝上,给他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他猝不及防听见时跃的肚子传来饥饿的叫声。
骆榆四处观察了一下,房间里没有食物的痕迹,他进来找时跃时,也没有在厨房看见做饭的迹象,时跃应该是三天没有吃饭了。
时跃应该也没有心情吃饭。
他低头看了看伏在他膝头的时跃。
他睡着了,但睡得也并不安稳,眼角还有持续沁出的眼泪,像做了悲伤的梦。
骆榆抬手,揉了揉时跃的脑袋。
时跃不像以往那样干净整洁,头发也打了结,看起来很憔悴。
摸了时跃的头后,他的手又辗转到了时跃的脸上,他轻轻擦去了时跃的眼泪。
时跃的肚子间歇还会叫一声,骆榆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在小商店买的棉花糖,撕开包装。
棉花糖是很少见的小包装的絮状的棉花糖,蓬松柔软,可以直接化在嘴里。
骆榆从最外层包装里拿出一颗,撕了小小一半,捏住时跃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
他将棉花糖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