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稳住身形,举灯西扫,心骤然一紧——角落里堆着西五只陶罐,外裹油纸早己霉烂成絮,可罐身完好,密封严实。
她快步上前,手指颤抖着揭开一只罐盖。
一股陈年谷物混合霉变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屏息细看——粟米大半发黑结块,显然己被黄曲霉素侵蚀,可底层仍有部分颗粒坚硬,色泽虽暗,却未彻底腐败。
“还有救。”她喃喃。
她迅速将每只罐都检查一遍,倒出谷种分类堆放。
正欲收手,指尖忽触到罐底异样——有东西被压在最下面。
她小心抽出,是一卷泛黄残册,封面残破,仅存五个字:齐民要术·卷。
苏晚棠呼吸一滞。
她认得这本书。
前世末世第三年,她在一座废弃农科研究所废墟中见过残页影印本——这是古代中国最系统的农书之一,记载了从选种、育苗、轮作到储藏的全套技术,甚至包括抗旱作物培育、粪壤肥田、窖藏防蛀等失传技法。
而如今,这本她梦寐以求却始终无缘得见的“生存宝典”,竟真真实实地躺在她手中。
她强压激动,翻开内页。
纸张虫蛀斑驳,字迹模糊,可关键段落尚存:“耐旱作物,首推?子、苦荞、薯蓣;凡三年大旱,宜以骨粉拌灰土为基肥……窖藏之种,须离地三尺,常通风,忌湿返潮……”
每一个字,都像是命运递来的刀。
她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前世那些因不懂种植而饿死的幸存者,那些在荒原上徒劳播种却颗粒无收的绝望眼神……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粮食成为奢侈品。
爬出井口时,天边己泛出灰白。
苏晚棠将陶罐藏于药庐暗格,残册贴身收好,转身看向阿芜:“今日起,你帮我研磨酒糟、筛滤米糠,我要做发酵池。”
“发酵?”
“把毒米变成粮。”她语气平静,“末世里,没有不能吃的粮食,只有不会吃的人。”
回到云庐,她彻夜未眠。
油灯下,她对照残卷与记忆中的现代农业知识,逐条甄别真伪。
?子耐旱、苦荞抗瘠、红薯块茎可无性繁殖——这些正是应对眼下极热干旱的最佳选择。
而书中“粪壤肥田诀”提到用人畜粪混草木灰堆沤,恰能弥补土壤贫瘠,比她原本计划的草木灰单施效率高出数倍。
她执笔勾画,列出种植时间表、育苗温控法、病虫害防治要点,甚至设计出简易滴灌沟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