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锹撞上青砖的那一刻,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山间的寂静。
苏晚棠猛地回头,目光如刀锋般扫向后院。
阿芜跪在土堆旁,双手颤抖地扒开浮尘,露出一截向下延伸的拱形阶梯——规整、古老、毫无风化痕迹,绝非近年所建。
“姑娘……这……这是地窖吗?”阿芜声音发颤。
苏晚棠没答。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抚过那青灰色的砖石,触感冰凉而坚实。
这种砌法,不是普通百姓能掌握的工艺,更不像道观为储粮所设的地窖。
太深、太隐、太有章法。
她抬眸望向枯井方向——萧聿白己拄着木拐缓缓走来,肩头黑气未散,脸色苍白如纸,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能穿透地底。
“不是地窖。”他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是避难所。”
西目相对,无需多言。
一个曾于末世挣扎求生,一个在战场尸山血海中杀出威名,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样的结构,只为一个目的——活到最后。
苏晚棠起身,转身走进屋内,取来火把。
火焰燃起的刹那,映出她冷峻的侧脸。
她不再犹豫,率先迈步,踏上台阶。
阶梯幽深,空气却意外干燥,无霉腐之气,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与松脂混合的清香。
两侧石壁上,刻满了繁复星图,星辰位置以朱砂标注,夹杂着节气名称:“大暑初候”“立秋三日雨泽降”“冬至阳动”……仿佛一部被封印的时间之书。
阿芜举着另一支火把跟在后面,牙齿打战:“这些……这些是天机啊!祖师爷说过,清虚真人夜观紫微,断言三十年后天下大乱,赤日焚野,五谷尽毁……可没人信啊!都说他是疯道人……”
话音未落,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间宽敞石室横亘眼前,地面平整,顶部呈穹庐状,隐隐可见通风孔道通向高处。
数十只陶缸整齐排列,缸口以蜂蜡密封,外贴古篆标签:
【?子——三年不雨可播】
【薯母——五年不死】
【麦糠裹蜡——存十年】
每一只都像是等待被唤醒的生命火种。
而最令人窒息的是,正对入口的石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羊皮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