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门口驻足回望——阳光洒在蒲团上,窗纸微动,鸟笼轻晃,仿佛主人刚离去不久,随时会推门而归。
很好。
她退回侧殿阴影中,取出火折子,藏入袖内。双眼紧锁山门方向。
午时,烈阳当空,热浪蒸腾。
山门外尘土飞扬,苏府车驾轰然抵达。
林氏扶着丫鬟慢步下轿,一身素白孝服刺眼夺目,手中佛珠捻得飞快,口中悲叹:“可怜晚棠,小小年纪遭此天谴,若真己亡于火劫,也算解脱,免得继续祸害宗族香火。”
苏大老爷沉默跟随,目光扫过焦黑的云庐残垣,眉头微皱,却未开口。
他身后,二十名家丁抬着数桶桐油,一步步逼近道观主殿。
“泼上去!”林氏一声令下,声音尖利如刀,“烧了这妖女藏身之地,清净地脉,重请真人做法镇邪!”
家丁们正要动手,忽然——
“轰!”
墙外低洼处猛地腾起一股浓黄烟雾,辛辣刺鼻,混着硫磺与腐草的恶臭首冲鼻腔。
风向一转,烟雾如黄龙扑卷而入,瞬间笼罩整个前院!
“咳咳咳——!”
“我的眼睛!睁不开!”
“妖法!是妖火先动!有埋伏!”
众人猝然惊乱,捂眼咳嗽,涕泪横流,阵型顷刻溃散。
几个家丁慌乱中撞翻桐油桶,褐色液体汩汩流出,浸入泥土。
就在这混乱刹那,一阵清脆的鸟鸣自后山传来——啾、啾、啾。
三声。
短促,清晰。
紧接着,一名眼尖的家丁嘶吼:“后山有动静!有个老头背着筐跑了!”
林氏脸色骤变:“别管前面!分五人去追!绝不能让他通风报信!”
命令下达,人群骚动分裂。
而此刻,道观深处,一片死寂的侧殿门前,一抹素色身影悄然闪出。
苏晚棠立于门后,呼吸平稳,目光如鹰隼锁定那辆停在角落的马车——车帘微动,隐约可见一个瘦小身影蜷缩其中,手腕上那串她亲手编的避瘟草绳,正微微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