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承天阁密室烛火摇曳。
炭盆里燃着半块松节,火光微弱地舔舐着铜壶底,药香沉沉浮浮,在狭小的空间中弥漫开来。
苏晚棠跪坐在蒲团上,手中石杵缓缓碾磨着几味深褐色的药材,动作极稳,仿佛连呼吸都与这节奏同步。
她眉心微蹙,眼神专注得近乎冷酷——这是她在末世十年练出来的习惯:每一剂药都不能出错,一错便是生死之别。
苏念安躺在内侧软榻上,小脸苍白如纸,唇色发青,胸膛起伏微弱。
方才喂下的解毒汤药似乎起了些作用,但他体内那股阴寒之气仍如藤蔓般缠绕五脏六腑,迟迟不肯退去。
突然,孩子在睡梦中轻轻抽搐了一下,嘴唇微微开合,吐出几个模糊却清晰可辨的字眼:
“……娘亲说,姐姐不死,凤凰就不会醒……‘凰巢’钥匙在我肚子里……”
苏晚棠手下一顿,石杵悬停半空,指尖微微发紧。
她缓缓抬眼看向弟弟,目光从震惊到凝重,再到一种近乎锋利的清明。
她放下药杵,起身走至榻边,伸手轻抚苏念安额头。
触手温热——但不是发烧,而是一种神经被强烈刺激后的应激反应,她在末世见过太多类似症状:那是心理暗示型毒素在作祟。
一种极为古老的控制手段——活体密匣。
利用语言反复灌输特定信息,通过潜意识植入指令,让受术者成为无法自知的“人形信封”。
一旦触发关键词,记忆便会自动解锁,甚至可能引发行为失控。
前世她曾在军方绝密档案中读到过此类案例,施术者多为邪教头目或敌国特工,代价是受害者精神崩溃、寿命锐减。
而如今,这种本该湮灭于历史尘埃的技术,竟出现在一个八岁孩童身上?
她猛地回头,看向守夜的小道童阿芜:“这几日,他还说过类似的话吗?”
阿芜脸色一白,低头回忆片刻,声音压得极低:“前天夜里……他说‘红蜈蚣吃月亮’,还用炭笔在地上画了个歪扭的虫形……我怕不吉利,就擦掉了。”
苏晚棠瞳孔骤缩。
她立刻翻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残纸,凭着记忆复现那幅涂鸦。
线条稚嫩、比例失调,可当她将图案旋转一定角度时,脊背猛然一凉——
那分明是一只朱红色的蜈蚣,尾部弯曲成环,口中衔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