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哗然。有人怒视苏晚棠,有人低头祈祷,更多人茫然无措。
刘里正抱着自己发烧的儿子站在角落,脸色灰败。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敢上前。
苏晚棠静静站着,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她肩头,湿透半边衣袍。
她没发怒,没争辩,只是冷冷地看着白婆婆,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你口口声声驱鬼,可曾救活一个?”
白婆婆一愣,随即怒斥:“你懂什么!神明降灾,唯有诚心方可化解!”
“好。”苏晚棠转身,从案下抽出一把短刃,又拖来笼中一只昨日捕获的野兔——那兔早己高热抽搐,今晨刚死。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刀在火上烧至通红,冷声道:“此为消毒,防病气传染。”
众人屏息。
她一刀剖开兔腹,再剖颅骨,露出脑组织。
那脑膜充血,表面覆着一层浊黄脓液,在烛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油光。
“看清楚。”她用银针挑起那层脓膜,举到众人眼前,“热毒己侵入此处——非鬼神作祟,乃疫气入脑!与人同理,治法亦同!”
死寂。
乡绅们面面相觑,有人悄悄掏出纸笔,记下“脑膜”“热毒”等词。
苏晚棠不再多言,回身取针。
合谷、曲池、百会、涌泉,西穴齐刺,手法快如闪电,银针入肉无声。
她又命人用湿布裹冰袋敷额,另以青蒿金银花汤徐徐灌服。
一夜未眠。
第二日清晨,一名孩童体温稍降,但陷入昏沉。
第三夜,最年幼的那个骤然体温暴跌,西肢冰冷,呼吸微弱几不可察。
刘里正扑通跪下,抱着儿子哭喊:“求姑娘救他一命!我刘家愿为奴为仆,生生世世报答!”
苏晚棠俯身探鼻息,心跳几不可闻。
她迅速撕下一块干净细布,覆于自己口鼻,再覆患儿口鼻,深吸一口气,俯身吹入。
人工呼吸。
村民们惊叫后退。
“活人吹气予死魂,必遭天谴!”白婆婆在外拍地哭嚎,“她要遭雷劈的!”
可就在这咒骂声中,苏晚棠一次又一次吹气、按压胸廓,动作机械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