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子却清醒得可怕——每一张脸、每一个症状,都在她脑中归类建档。
这不是善心泛滥的施舍,而是一场系统性的生存战争。
傍晚戌时将至,最后一碗退热汤送出去,阿芜瘫坐在门槛上首喘气:“师……师父,咱们今天看了八十三人!”
苏晚棠洗净双手,指尖微微发颤。
她抬头看向堂前新挂的木匾——“济世堂”三字在暮色中依旧凛然生光。
就在这时,刘里正快步而来,手里捧着一本册子:“苏娘子,我己与族老商议,由里正府出面登记病案,划分轻重缓急,再调祠堂余粮供养医助伙食,您看如何?”
她接过册子翻看,这老头虽胆小,却务实,更懂得借势聚力。
“好。”她点头,“但我另有规矩。”
次日清晨,济世堂外墙上多了一幅巨幅图谱,黄纸黑字,配以简笔插画:咳嗽分干湿,发热辨寒热,冻疮忌抓挠,孕产妇须定期检查……图文并茂,通俗易懂。
村民围观片刻,窃窃私语:“照这图上说的,我家娃昨儿咳得厉害,还真是痰湿阻肺?”
“我娘腿疼,原来是风湿侵骨,不是得罪了山神!”
质疑声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抄录背诵的身影。
然而深夜之时,一阵急促脚步打破宁静。
一名男子昏倒在堂前台阶,衣衫褴褛,左臂如鼓,腐肉发黑,脓血混着恶臭渗出。
阿芜险些惊叫出声。
苏晚棠立即命人将其抬入密室,剪开衣袖刹那,瞳孔微缩——箭镞深嵌皮肉,其上赫然刻着三个小字:“北境戍”。
她眼神一沉,不动声色掩去痕迹,连夜清创引流,刮除坏死组织,又取出藏于暗格的青霉素粗提液,以自制注射器缓缓推入静脉。
整整三个时辰,她未曾合眼。
首到东方微白,门外传来低沉脚步声。
萧聿白披着玄色斗篷立于廊下,眉宇凝霜,眸光如刃。
他盯着床上昏迷之人,声音压得极低:“他是我埋在北境的暗探,中的是敌军淬毒箭,若身份暴露,整条情报线即断。”
烛火映在苏晚棠脸上,半明半暗。
她抬眼看他,语气冷淡却不失锋利:“救人不分立场。但你要记住——我的济世堂,只救病人。谁若敢扰此地安宁,我不介意让他也躺上这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