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平安。
产房外,丈夫扑通跪地,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泪如雨下。
全村妇人伫立廊下,无人言语。
良久,一个苍老的声音哽咽响起:“我们女人……也有活路了。”
苏晚棠没听清,也不需要听清。
她只是默默洗净双手,接过婴儿轻轻一瞥,便转身走向下一例病人。
这一日,济世堂接诊八十三人,救回七条命,其中三人原己被判“无治”。
刘里正看得目眩神摇,主动请缨:“姑娘仁心济世,我愿代为登记病案,划分轻重,免得混乱误事。”他又提议动用祠堂余粮供养医助伙食,以免众人因劳废食。
苏晚棠颔首:“善。”
当夜,她提笔拟定“五等诊序法”,誊抄五份,次日张贴堂前。
又亲手绘制《防治图谱》,以简笔画示人如何辨别风寒发热、疟疾寒战、痢疾脓血。
起初村民将信将疑,数日后竟有孩童背诵:“发热分虚实,咳嗽辨痰色”,更有农夫照图自治风寒,三日痊愈,惊为神术。
人心渐聚,秩序初立。
然而风暴从未远离。
那一夜暴雨倾盆,电闪撕裂天幕。
就在亥时三刻,堂前忽传闷响——一名男子从马上坠下,浑身湿透,右臂衣袖尽染黑血,腐臭扑鼻。
苏晚棠闻声而出,剪开残破布料,瞳孔骤缩。
箭镞深嵌肌理,边缘泛绿,明显涂毒。
而最令人警觉的是,那金属之上,赫然刻着三个小字——北境戍。
她眸光一沉,不动声色命人将其抬入密室,封锁消息。
油灯下,她剖开化脓组织,引流脓血,以蒸馏酒精反复清洗创面。
随后取出一瓶暗黄液体——那是她以霉变稻米培养、粗滤提纯的青霉素原液,效力不稳定,却己是这个时代唯一的希望。
针尖刺入皮下,药液缓缓注入。
她守了一夜,三次更换敷料,两次强心急救。
首至东方微白,男子才发出第一声呻吟。
就在此时,门外脚步轻悄,玄色斗篷带雨而入。
萧聿白站在灯影里,眉宇凝霜:“他是我北境密探,中的是燕戎淬毒箭。若身份暴露,整条线皆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