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苏晚棠亲自调包。
原麝香尽数封存,替换为混入致幻草粉的仿品,又在人参切片中掺入微量迷苓汁液,服之则神志恍惚、夜不能寐。
不过三日,消息传来——林氏疯了似的闭门焚香,半夜惊叫“凤凰啄目!血火焚宅!”,砸碎佛龛,逼仆人烧符驱鬼,连请三个道士做法,府中鸡飞狗跳。
更妙的是,苏婉柔趁机作乱,散布“母亲遭苏家先祖降罪”的流言,意图夺权主事。
母女反目,争执怒骂之声传出院墙,连街坊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里正听闻此事,一口茶喷了出来:“我的娘啊,这比抓贼还狠!她自个儿吓破胆,还得背黑锅!”
苏晚棠端坐堂中,执笔誊录病案,神色淡淡:“治病要断根,治人亦如此。她若不死心,便让她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劫难’。”
话音未落,山外忽传马蹄急响。
州府巡查令至,一名身着青袍、面带倨傲的官员带着差役闯入道观,首扑济世堂。
“奉州衙之命,彻查此地账目!私集民财,聚众行医,图谋不轨,按律当查封问罪!”
人群哗然。
苏晚棠抬眼望去,那人眉眼熟悉——正是林氏舅兄,在知州幕中任职,惯会借势敛财。
她冷笑,却不慌乱。
早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取账册。”她轻声道。
阿芜立刻呈上厚厚五册——收支明细、药材采购凭证、村民捐粮记录、病患签押手印,甚至连萧聿白那夜密探用药,也都单独列项,注明“军务急用,由肃王亲笔补批”。
更有数十位乡绅联名担保书,按满红指印,一字排开,悬于堂前。
她立于众人之前,声如寒泉击石:“你们说我图谋不轨?好!我问你——极热三月,田地焦裂,瘟疫横行,谁在救人?是我!饿殍倒于路边,谁在施粥?是我!产妇胎死腹中,谁敢动手相救?还是我!”
她一步踏前,目光如刃:“若施药有罪,那这百日来,百余名活下来的性命,是否都要随我下狱?若行善违法,那这大靖的法,究竟是护民,还是吃人?”
百姓群情激愤,围拢上前,怒吼声震山谷。
就在此时,山道尽头马蹄轰鸣。
玄甲亲卫列阵而至,铁靴踏地,杀气凛然。
中央一人披墨色斗篷,面容冷峻,眼神如刀——萧聿白策马而来,勒缰停于阶前。
他淡淡扫了一眼那州府官吏,只一句话:“本王疗伤之地,岂容外吏擅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