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聿白竟强撑起身,一把夺过断刀,踉跄挡在苏晚棠面前。
他左腿伤口崩裂,鲜血浸透绷带,在雪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红线。
可他脊背挺得笔首,像一杆历经战火仍不倒的枪。
“他们要的是我全尸。”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活着回去才算功,死了也是祭品。但——”他缓缓抬眼,目光如刀锋扫过帐外群敌,“我不会再当囚徒。”
苏晚棠心头一震。
她看着他的背影,那具本该虚弱至极的身躯,此刻却如山岳般矗立在风雪之中。
不是为了求生,而是为了尊严。
宁可战死,也不愿再被锁链拖回京城,成为权力献祭的牺牲品。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咬牙从药囊中取出最后一剂“镇蛊散”,捏开他下颌灌入:“你想死,也得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谁下的毒?谁炸了北疆矿脉?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萧聿白喉结滚动,吞下药粉,嘴角溢出一丝冷笑:“你以为……我会信你?”
“你不信我也得说。”苏晚棠冷冷盯着他,“因为你快撑不住了。九幽引每日侵蚀心脉,今日若不解毒根,明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而外面这些人——”她指向山谷,“只是第一批。”
果然,萧聿白瞳孔微缩,呼吸一顿。
就在这短暂僵持中,最后一名死士也被乱箭射杀,尸体坠入深渊。
风雪渐小,山谷重归死寂,唯有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满地残甲与黑水。
战后清点,缴获一枚青铜腰牌,刻有“内廷监·贾”二字,纹路古拙,背面隐现蟠龙暗印。
阿丑一见此牌,浑身剧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扑到粗布前,颤抖着用炭笔写下三个字:贾禄儿。
紧接着又添一行:钦天监掌印太监,冷十七师兄,执掌“玄鳞”十年。
苏晚棠瞳孔骤缩。
贾禄儿?
那个常年居于宫中、替皇帝观星卜卦的老阉人?
竟是玄鳞卫真正的幕后掌控者?
难怪冷十七死前紧攥诏书,不肯让它落入他人之手——真正下令灭口的,并非帝王,而是这个躲在天象之后的权阉!
她翻开萧聿白随身携带的残卷笔记,在一页潦草字迹中发现关键线索:
“北疆雪崩非天灾,乃以火药炸‘地脉锁眼’,引发‘地火’躁动……目的不在杀人,在唤醒地下‘司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