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猎场外。
夜风如刀,割裂寂静。
荒草伏地,林影森寒。
十辆运炭车静静停在官道旁,黑灰覆顶,车轮深陷泥中,仿佛己在原地等了数日。
炭车之间,无一人说话,只偶尔传来金属轻擦皮革的细微声响——那是刀柄与鞘口的摩擦,是呼吸被刻意压住后的短暂滞顿。
杜十七娘蹲在枯树后,手指贴着鼻尖,轻轻一嗅。
来了。
那股气味极淡,混在夜露与腐叶之间,若非苏晚棠亲授“气味追踪法”,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腥甜中带一丝铁锈般的陈旧血气,像是死过人的井水,又像埋在地底多年的棺木被掀开了一角。
“是追踪香丸。”她低声开口,声音几乎被风吹散,“他们快出来了。”
身侧九名精锐皆屏息凝神,手己按在短刃之上。
这些人不是朝廷禁军,也不是哪位权臣的暗卫,而是苏晚棠从流民中亲手挑出、用末世生存法则训练出来的死士。
他们不信忠义,只认一个道理:谁给饭吃,谁救过命,就为谁杀人。
一刻钟后,地面微颤。
一块青石缓缓移开,地道口显露轮廓。
两名黑袍人抬着一具青铜匣从中走出,脚步沉稳,却未察觉脚下落叶己被涂上薄层荧粉——那是冷翠特制的显迹药水,月光下会泛出极淡的蓝光。
杜十七娘眯起眼,目光扫过二人耳后——没有蝶形红斑,但脖颈处有细微凸起,似皮下藏针。
“不是傀儡,是控蛊者。”她心头一凛。
这种人比死士更危险。他们清醒,却甘愿为奴,是真正的心魔入骨。
她缓缓抬起手,三根手指并拢,往下一压。
哨响。
短刃破空,第一人尚未回头,咽喉己断。
血未及喷溅,便被身旁侍卫以布巾裹住,整具尸体如麻袋般拖入灌木深处。
另一人反应极快,猛地将青铜匣护在怀中,左手探入怀内,欲拉火雷引线。
杜十七娘眼神一厉,袖中飞镖疾射而出,正中其手腕,火绳刚燃起火星,便被夜风扑灭。
那人怒吼一声,竟不逃,反手抽出腰间弯刀,刀刃泛着幽绿光泽——有毒。
五步之内,三对一围杀。
刀光交错,血溅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