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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拾伍(第2页)

“啊!”他心中忽一声大叫,嗔恨完全降伏了他的心,他恨,恨不能他们死在他面前……

原以为自己已经修到一定境界了。没想到仍是“八风吹不动,一屁过江来。”王阳明说:“人须在事上磨练,做功夫,乃有益。若只好静,遇事便乱,终无长进。”

果然如此。

仁杰忙用四念处的心念处修行之法观照此刻内心,平日总能客观观察、辩识自己的念头,任思绪、烦恼如水流来流去,不去追逐,物来则应,物去不留。若发觉烦恼之心造业,任它去留,果然很少再起嗔恨心,就算有,随即自会消逝。可现在,心中嗔恨如洪水决堤,猛兽出笼,怎么也降伏不了,恨,恨,恨意难消……

他难抑心中嗔火,攥起双拳,拼命打在梧桐树上,两只拳头顿时皮开肉裂,血肉模糊,面目难辨。他又双手举起谁扔到树旁的木质桌子面板,奋力往头上砸将下去。

“砰!”的一声,面板断为两截。他两眼一黑,扶着身旁的树直喘粗气。等他回过眼,孩子们全呆立一旁,愣愣地直看着他,等他抬头看他们,他们全吓得撒腿跑了。

可那一刻,他以为,所有人都以为他就要死了的时候,他猛然看到的那个寂静的、平和的犹如净土的世界又是什么?

刘叔和母亲被医生叫到了病房门口,母亲蹲在地上,头耷拉着,头发整个掉下来,遮住整张脸,只露出苍白的皱巴巴的额中央,上身全贴在白墙上。

小时候他碰白墙,她总厉声大喊:“脏得很!净是白灰!”边喊边拉住他,热热的肉乎乎的大手在他后背上使劲拍着。

“疼!”他喊。

“不疼咋能拍净?”她又唠叨着。“这孩子咋一点都不爱干净?!”

每天都要给他换一身衣服,他烦了。

“穿了一天了。”母亲白他一眼,亲昵地笑道。“真是个猪娃。”

换好后,又两手肘着他两个胳膊,上下打量笑道:“你看我娃换个净衣裳,更蛮咧!”

家里收拾的一尘不染,窗户只早上开十分钟,全天关着,怕灰进来。

他和同学在家玩,同学前脚刚走,他们也没干啥呀!母亲立马扫、擦、挪、拖……忙活半天。

“你别动!”他要帮忙时母亲总笑道。“你好好学习就行咧!”

多年后,梦秋因他不干家务常跟他吵,他总以为她没事找事。后来,等他明白家务并不只是女人的事的时候,梦秋却永远地离开了他。

母亲、刘叔、医生都以为他睡着了。也难怪,他每天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母亲坐在地上,全身的骨似被抽去了般,蜷在白墙与灰地间,全不像五十出头的人,头发已然花白,皱纹也添了不少。每年生日,母亲总打来电话,嘱咐着:吃些好的啊,妈给你寄了些……可她五十几了?生日几号?喜欢什么?平日爱做什么?他却全然不知,也从不想知道。

她的脸瘦削、憔悴不堪,脸色又黄又干。没有任何表情,泥塑一般,全身一动不动,只有眼睛间或一眨。

刘叔抱起母亲,母亲像软瘫的泥,双脚拖在地上,刘叔把她放到病房门口的凳子上。医生递给刘叔一张白色单子,让母亲签字,是病危通知书吧?

电视上不都是这样演的:谁快死了,医生就把家属们全叫出去。

“生者寄也,死者归也。”一个连一次呼吸都那样作难,周身疼痛,满身管子,吃饭要人喂,拉屎撒尿全在**解决的人,是该归了。

他一直怨母亲,恨她,却忘了,她不只是母亲,也是个人,难道没有选择的权利?

母亲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多年来不理不睬,视她如仇人的唯一的孩子就要先她一步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知该给她交待些什么后事?

那个深夜,刘叔打着鼾,母亲也睡了。他想小便,可试了半日,只勉强抬起胳膊,就算挣扎着起来,满身的管子怎么下地?他睡前再渴也不喝水,就是不愿叫他们。这几天,他们照顾他,他不在十分抵触。父亲来看过他,劝他。那边生意上忙,平日还要送妹妹上下学,周末接送她上各种课外班。

给你叫个护理?父亲问。

不用。

他希望父亲照顾他,可父亲,有他的新家,还有那么多事。

“毕竟是亲的,”父亲说,“血浓于水呀!怪我,年轻时做了错事,咋能怪你妈跟了刘叔?我那时差劲得很,谁都对不起!我现在,好得很:看得淡、想得开、放得下。人一辈子,起起伏伏,跟人聚聚散散,正常得跟啥一样!强求有个锤子用?你年轻着哩,经历些磨难好。跨过去,回头看看,有个锤子?跨不过去,一辈子窝死在里边,就是个瓷怂闷种,让人拿尻子笑。爸知道你干啥都要拿第一,拿出你的劲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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