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谢月臣听了,面色一沉:“好糊涂的话,母亲从此不要再提了。”
林氏见他如此,忙道:“母亲还不是担心你?只怕你们兄弟为了她,从此生了龃龉。”
谢月臣脸色变了又变,冷笑:“不至于。”
“大丈夫志在天下,岂会困于儿女情长?我对她,不过是念着些许夫妻恩义,再没有旁的心思。”
林氏听罢,虽放心下来,然而看他年纪轻轻,便冷情至此,不免生出另一种忧虑。
“虽如此,你也不必这么说。你们年轻夫妻,有些儿女情分也是应当的,又不是要做和尚去。”
谢月臣道:“果真没有。”
林氏也不好多劝,只得让他勿要劳神,好生歇息。
老太君那边自是不敢惊动。一则她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二则这天正是除夕,不好将这些事传扬出去。
谢昱这厢,林氏私下又跟他诉苦起来。
他知道谢月臣无大碍,只叹道:“子潜向来是有分寸的,倒不必担心。”
林氏念着方才跟谢月臣说的话,心里仍觉得不安,待要跟谢昱讲,又怕他觉得自己多事。
午后,林氏少不得又把白雪菡叫来,教导了她一番。
“子潜性子硬,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你这个做妻子的,要时常劝他才对。”
“儿媳明白。”
“你照顾子熹的事……他可有说过什么?”
白雪菡略一顿,便答:“二爷让我仔细照看大爷。”
林氏点头道:“好孩子,他若有二话,你要早些来告诉我。”
白雪菡心里苦笑,她倒希望他有二话。
可惜谢月臣全不在意。
林氏又道:“我只这两个儿子,如今全在你手里,你好歹帮我看着,不然我还能指望谁?”
实则她更想说的,是让白雪菡恪守妇道,不要整日里花枝招展,惹出太多是非。
但看着儿媳妇的脸,她又实在不好张口。
白雪菡生得这样,说到底也不能全怪她。
何况大节下的,也不兴说这些难听话。
林氏暗叹起来,不禁有些烦了,摆了摆手,让她回去。
白雪菡出了弘毅阁,便忙得团团转。
她先在府中各处巡视了一番,眼见下人贴上新对联,放了白日的鞭炮,各色常青花树修剪漂亮,挂上桃符,彩带飞扬。
众丫鬟、婆子并小厮,皆美衣华服,人人欢声笑语,真是一团喜气。
福双笑道:“可惜今年咱们院里的梅花开得迟,今儿都除夕了,却还没见影子,否则岂不更好看?”
白雪菡亦是心生向往,这是她在府里过的第一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