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看出了韩非眼眸中的惊讶,扶苏眼眸含笑:“是的,老师,您没有听错。”
他的手中握著锄花的农具,声音平淡。
“昔年孔子周游列国的那种游学,只是您的游学范围,在原本的故韩土地上。”
扶苏蹲下身子,歇息了片刻后恢復了不少的力气,他一边继续除草、一边说道:“而这,其实也有我另外的一个目的。”
“我想让老师听一听底层的那些韩黔首从前过著如何的生活,再看一看,他们如今过著如何的生活。”
“老师的心中,应该没有彻底改变对秦的看法。”
“可我总觉著听的东西有些时候会欺骗我们,可看到的、亲自实践的、亲自到第一现场观察到的,是不会欺骗我们的。”
韩非的心中彻底鬆了一口气。
他的脸上神色更加庄重了:“那么,我便如你的愿望,去见一见,看一看,听一听。”
其实韩非的心中还是有疑惑的。
他有著和这个时代不少士大夫一样的毛病——眼高手低。
因为时代背景的缘故,这些士大夫们多是出自王室乃至於贵族家庭,极少数也是商人之家、亦或者家庭条件不错。
没有真正贫穷的。
他们读的圣贤书,他们看到的道理,都是书里面的道理。
他们的眼睛看的太高了,看不到下面趴伏著的那些如同草芥一般的黔首。
韩非有雄才吗?
有的。
只是这些雄才如果现在就將其放在高高的官位上,能够实现多少呢?
他们没有从底层走出来的那个视野,在他们的眼中,许多事情其实不过是一个数字——这是前些日子扶苏听朝堂上的人討论灾情的时候,得出的一个结论。
那些人的口中,灾情所波及到的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个死板麻木的数字。
他们不知道这数字背后意味著多少家庭、又意味著多少人。
他们只是统计。
扶苏沉默的耕作。
一旁的韩非也是陪著一起。
事实上,今日前来的时候,他听闻自己的弟子正在种花,便明白了自己弟子这几日的心情应当不是很好。
自己的这位弟子,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喜欢做一些体力的活动来释放自己的心情。
尤其是耕作和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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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间赵王与李牧的计划正在缓慢而又持续地进行中,討论中那些虚无縹緲、空泛的言语,变成了具体的金银財宝,以及一个悄然之间出使赵国的官吏。
此人是姚贾手下一个纵横家弟子,堪称口灿莲花。
咸阳城外
鱼復神色坚定,他看著面前的姚贾,轻声道:“上卿放心,鱼復定然完成此次您所交代的任务,若无法完成,绝不返秦!”
姚贾却拉著他的双手,语气真诚:“所去政务不过过眼云烟,君乃我知己好友,决不能被困赵国!”
“若事有不逮,请您即刻反秦。”
“些许金银珠宝,不过过眼粪土、铜臭的东西罢了!”
“这些財物即便再多十倍,又怎么能比得上您的价值呢?”
或许是看出了韩非眼眸中的惊讶,扶苏眼眸含笑:“是的,老师,您没有听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