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酒箱落地,尘土微扬。
姬左道从箱中抽出一瓶啤酒,又是哐当一声,墩在桌上。
拇指抵住瓶盖,轻轻一撬——
“啪。”
金属瓶盖旋转著飞起,划过一道细小的弧线,不知掉到哪个角落去了。
他取过自己面前的玻璃杯,哐当,杯底与桌面碰撞,声音清脆。
然后,开始倒酒。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泡沫翻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姬左道这边每哐当一下,李书文那边就得抖上三抖。
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跟开了染坊似的。
给自己倒满,姬左道又拎起酒瓶,身子微微前倾,手臂伸长,去够李书文面前那个空杯子。
他竟然……是弯著腰,给李书文倒酒。
“不不不!岂敢劳烦姬调查员!折寿!折寿啊!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李书文魂都快嚇飞了,手忙脚乱就要起身去接酒瓶,声音都劈了叉。
“坐下。”
姬左道眼皮都没抬,只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火气,却像两根钉子,把李书文刚抬起一半的屁股,又硬生生钉回了椅子上。
“誒。”李书文哭丧著脸,声音带著颤,双手捧著自己那个空杯子,伸过去接。
那手抖得,跟得了重度帕金森似的,杯沿“咔噠咔噠”轻叩著瓶口,酒液都洒出来好些。
姬左道慢条斯理地给他斟满。
“来。”
姬左道端起自己那杯,语气平淡。
“走一个。”
“走……走一个。”
李书文几乎是捧著杯口,去够姬左道的杯底,腰弯得极低,姿態谦卑得不能再谦卑。
姬左道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脸上,是山雨欲来的阴沉。
心里,那朵缺德的花,已经迎著狂风暴雨,开得漫山遍野、没皮没脸了。
嘿!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这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