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而立,既不恼,也不辩,就那么安静的站在测道石前,任凭那些嘲讽的话语像冰爆一样砸过来。
重阳道长往前走了两步,清越的声音带着一丝道士特有的沉静,穿透了嘈杂的哄笑声:“诸位,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不算响亮,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让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台下的人壮着胆子开口道:“重阳道长,难道您还要替这两个俗人辩解不成?测道石乃是古老之物,灵力感应从无差错,他们引不出半分光芒,足以证明他们根本不通道法!”
“不懂道法?”重阳道长微微一笑,目光扫过那块墨色的测道石,眼底带着几分深意:“这位小道友,你当真以为,这测道石能测出所有的修行境界?”
那个年轻道士一愣:“重阳道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道三千,道法自然。”重阳道长负手而立,声音缓缓传开:“这测道石能感应到的,不过是寻常的道法波动罢了,可若是道法达到了返璞归真,道法内敛如渊的境界,又岂是这小小的测道石能够感应出来的?”
这话一出,广场上一片哗然。
有人面露惊疑:“返璞归真?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就连天师境我都没有见过。”
也有人满脸不屑:“重阳道长怕是在说笑吧,这两人看着年纪轻轻,怎么可能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
柳乘风躺在地上,嗤之以鼻:“重阳道长,你说这话未免太牵强了,返璞归真?放眼整个道教界,就连天师境都没有,您也只是无限接近天师,而非迈出了那一步,他们两个?两个全都是世间的俗人,怎么可能达到返璞归真?”
秦晚听到他说的话后,终于微微抬了抬眼,目光淡淡的扫过柳乘风,那一眼,平静无波,却带着莫名的威压,让柳乘风的声音不由自主的顿了顿。
柳惊鸿上前一步,看着秦晚和殷无离,眼底的眸色很深:“你们在藏些什么?”
要说全场最清醒的人,莫过于他和重阳道长了。
他知道眼前的这两人不可能连筑基都没有,一定是藏了什么,如果暴露出来,会引起某些事情。
“返璞归真?我的确不信。”柳惊鸿声音低沉:“重阳道长,我敬您是德高望重之辈,我知道他们两人是您带进来的,但现场的所有人都在测道石上留下了痕迹,唯独他们两个人,一点光芒没有见到,这根本不可能,如果他们想留在这里,必须要测道石发出光芒,否则…他们一定不是同道中人,依我看,应当把他们逐出终南山,不得参加论道大会,以正视听。”
此话一出,现场纷纷沸腾起来:“柳公子说的太对了!这两个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俗世的气息,赶紧把他们赶走!”
“支持柳公子,让他们两个人赶紧离开终南山!”
重阳道长掌心轻攥,他刚想开口…
就在这时,异变横生。
原本悄无声息的黑色测道石,忽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那声音很淡,像是春蚕啃食桑叶的细碎响动,堪堪压过了满场的喧哗,紧接着,石心处的古老符文,竟像是被唤醒的沉睡野兽,开始缓缓亮起微光。
“这…这是怎么回事?刚刚一直没反应,怎么这会儿开始亮光了?”
“切,亮了又能如何,看这微弱的光,顶多是筑基,只不过堪堪入门而已。”
忽然,那道微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悄然变色,不是柳惊鸿测道石那惊鸿一瞥的紫色,也不是寻常大道修士那看看铺满石面的浅紫,而是一抹浓的化不开的深紫色,像是淬了万年星河的墨,从石心处猛地炸开,瞬间席卷了整块巨石。
紫气升腾,竟隐隐带着流光溢彩,石头身上的每一道符文都像是活了过来,在紫气中流转,发出细碎的龙吟之声。
那紫气浓郁的几乎要凝成实质,却又在即将冲破石身的刹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稳稳收束,堪堪停留在石面三寸之上,既没有漫出分毫,也没有半分减弱。
满场的哄笑声,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了喉咙,戛然而止。
柳乘风脸上的表情终于微微动容,指着秦晚的手还悬浮在半空,瞳孔微微放大,死死地盯着测道石,他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种不可控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