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应该想想年假申请报告怎么写了。
顾澜把咖啡倒进牛奶里,细长的银勺轻轻搅动。闻言抬起头看他,没说话。他的任务理论上已经结束。再说了,有哪个任务需要执行到床上?
齐安吃着东西,脑海里鬼使神差的冒出一个问题。他状似无意的回头,转而打量起这间公寓的格局。两室一厅,一间主卧,一间书房,厨房的里面应该有个带独立卫浴的保姆间。那……昨晚那个亚裔男人,睡在哪里?
他的脸色不自觉的沉了沉,嘴里的食物也似乎失去了味道。
顾澜正小口啜饮着拿铁,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色的变化,顺着视线,看到他目光扫过玄关处那个放置钥匙的银盘,心下了然。
这男人看着沉稳,醋劲儿倒不小,还挺不好哄。
“昨天那个,”她放下杯子,清脆的碰撞声拉回齐安的注意力,“是拉朱,跟我一起被收养的哥哥。”她斟酌着用词,观察着齐安的反应,“他现在主要跟我母亲住在兰开夏的庄园,偶尔来伦敦办事,时间晚了,会在我这里凑合一晚。”
见齐安眉头并未舒展,她立刻补充:“他睡书房!书房那个沙发是折迭床,展开就能睡。”
哥哥,不是朋友,不是同伴。至少说明,她有正常的家庭关系。威尔逊那些充满偏见的评判,或许只是社会对寡居女人的偏见。失去丈夫的女人,带着收养的孩子,在名利场上周旋,努力的养活自己和孩子,还挣下家业,惹来充满恶意的偏见和流言蜚语,古今中外,对这样的女性,流言蜚语和污名化似乎从未停止过。
齐安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但是心里那根刺并未完全消失。拉朱见到他的时候,那种隐约的敌意,绝不仅仅是哥哥对妹妹那么简单。
他没再多问,低头继续吃早餐。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我这两天得回趟兰开夏郡的庄园一趟。”顾澜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看向他。“你要跟我一起吗?”
齐安抬起头,看向她。
“以什么身份?”他的眼神幽深,带着期待。
顾澜瞪他,脸颊微鼓:“男朋友。”语气像是被他逼着承认什么似的。“行了吧。”
齐安这才满意的勾起嘴角:“好。”
***
前往兰开夏郡的路上,齐安有些意外地发现,顾澜选择了开车,而非他想象中的直升机或至少是配备司机的豪车。
顾澜握着方向盘,瞥见他脸上细微的讶异,立刻挑起眉毛:“怎么?嫌弃我们乡下地方偏远,路不好走?”
“不是,”齐安失笑,“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自己开车。我以为……”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你们会更习惯有司机,或者用更快捷的交通方式。”比如私人飞机。
顾澜嗤笑一声,语气阴阳怪气:“哎哟,齐大少爷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私人飞机?我们这种小门小户,可养不起那种烧钱的大家伙。”
齐安被她噎了一下,无奈摇头,转而问道:“我再去那种私人领地,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差点挨枪子儿?”
“上次是贝德福德侯爵的领地,又赶上他们团契的重要集会,安保登记当然是最高规格。”顾澜目视前方,语气随意,“我们家没有那么大规矩,领地也不算完全封闭。”至少,明面上没有。
齐安没再说话,只是侧头静静看着她。车窗外英格兰乡间的风景匀速后退,绿草如茵,牛羊点缀,古老的石墙蜿蜒。而她专注开车的侧脸,在流动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生动。
时而因路面颠簸微微蹙眉,时而因为超了一辆慢车而得意地翘起嘴角。他很喜欢看她这样,不经意间流露的所有小表情。
顾澜久久没听到他回应,趁着等红灯的空档,转头看他,却正好撞进他含笑注视的目光里。那目光太专注,太温柔,让她心头莫名一跳,耳根有点热。
“看什么看!”她故意凶巴巴地说,转回头盯着红灯,“这次你是跟我一起回家,是受我邀请的客人,没人会把你怎么样。”
“客人?”齐安故意拉长了语调。
顾澜懊恼地拍了一下方向盘:“男朋友!是男朋友!行了吧!烦死了!”
齐安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顾澜的脸更红了,只能抿紧嘴唇,假装专心开车。
车子驶入一片开阔的农庄,远处可见连绵的缓坡和成片的树林,近处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和花园。一栋规模宏大的浅灰色石材建筑矗立在视野的焦点。线条简洁利落,大面积的落地窗反射着天光,与周围的自然景观形成一种奇妙的和谐,典雅而庄重。只不过,这是典型的现代别墅设计风格。
“你们家没有城堡吗?”齐安看着那栋现代化风格的别墅,有些好奇。他印象里的英国贵族,似乎总与古老的城堡联系在一起。
“城堡在后面的山上,都铎时期的遗迹,早就废弃了,根本没法住人,探险倒是可以去试试。”顾澜熟练地将车驶入宅邸旁的车库,里面停着几辆价值不菲的车辆。“现在住的这栋是把十九世纪末的老宅推到之后,请设计师原址重建的,年龄还没我大,住得舒服才最重要。”
齐安点点头,环顾四周广阔的领地:“这里看起来比威尔逊家大多了。”
顾澜熄火,解开安全带,语气平淡:“这跟爵位高低关系不大,主要看祖上会不会经营,以及……”她顿了顿,推开车门,“自己会不会赚钱。”
土地和信托基金是祖产,而真正能在现代社会维持体面甚至扩张的,是流动的资本和点石成金的手段。
两人刚踏入门厅,一股混合着烧木头、蜂蜡和鲜切花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老管家便已静候在门廊下。他穿着黑色西服,系着银灰色领结,头发花白却梳的一丝不苟,微微躬身,语调平稳恭敬:
“下午好,小姐,欢迎回家。”
随后走进一些,轻声说:“凯利逊夫人一小时前来了,在日光室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