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小说

鼻子受难日（第1页）

拜访比莱奥预想的要顺利，却也更让人心头发沉。

开门的是一位面容憔悴但眼神慈祥的老妇人，爱丽丝的祖母泽塞曼夫人。

说明来意后，她被莱奥手中那个简单白盒子里那片完整的、金灿灿的银杏叶打动了。半信半疑把爱丽丝从屋里推了出来。

爱丽丝瘦削苍白，枯槁的头发预示着不详，年纪很小，却和她的祖母一样，散发着行将就木的死气。

有人说，猫能看到死亡的世界。

莱奥不确定，但他觉得，莉莉说她看到了离别，可能不只是说她们要去医院……可能，去更远的地方。

莱奥叹了口气，露出了善意的笑容，这个笑容他发自内心，那双蓝绿混杂的眼睛也因此盈满温柔。

"你好，莉莉。你窗外的朋友给你了这个特殊的称呼，他们爱你。"

她看到陌生人有些怯生生，但目光触及莱奥递上的盛着银杏叶的白色盒子时，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极微弱地亮起了一点光。

“窗外的朋友？”爱丽丝用细弱的声音重复莱奥的话，指尖轻轻拂过叶子的脉络，仿佛明白了什么，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真实的弧度。

她没有多问，只是把叶子小心地夹进了放在膝头的书里。

莱奥趁机提出合影，送给爱丽丝的朋友。

爱丽丝听后有些害羞，但她的祖母很高兴。莱奥带着运动员的健康朝气，像一束光，短暂闯进了她们灰色的生活。

女孩选好了位置，她捧着银杏叶，身后是爬山虎缠绕的斑驳墙壁，如同枷锁，笼罩在这个命运多舛却依旧对世界抱有善意的孩子头上。

莱奥一口气拍了七八张，许诺会在球赛结束后寄给她。

女孩认真的问："足球赛吗，那我可以通过电视看见你吗？你一定是个很棒的球员。"

莱奥一怔。

他说：

"当然可以，我是莱昂纳多·加托，但我希望你叫我莱奥。很高兴认识你。"

一种害怕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莱奥马不停蹄找到莉莉——这不困难，莉莉他们一直在墙外等着，就在爬山虎的另一头——给莉莉他们那些流浪猫拍了一组照片。

莱奥已经意识到，并非所有人都留有时间去等待。

离开泽塞曼家，莱奥立刻和内斯塔驱车找了一家还营业的冲印店，加急冲洗。

拿到那张小小的、黑白影调却充满温柔的照片后，莱奥又跑回爱丽丝家楼下，没有上楼，只是将装着照片的信封小心地塞进了门缝。

做完这一切，天已擦黑。

在约定好的街角公园长椅边，莉莉和她的几只核心“下属”从灌木丛中悄无声息地现身。莱奥将另一张冲印好的照片放在长椅上。

莉莉跳上来，借着昏暗的路灯，低头凝视着照片中爱丽丝拿着银杏叶的浅笑。许久，她抬起头，异色的猫眼里有什么湿润的东西闪了一下，但她迅速别开头。

“谢谢。我们赶上了。我看到了……最后一面。”她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轻柔，却带着生命的沉重。

她转过身，对着阴影处发出几声低鸣。几只猫咪轮流走过来，用脑袋或身体侧面，极其轻柔而快速地蹭了蹭莱奥的裤脚，这是猫科最高规格的集体致谢。

“我们也会为你准备礼物的。”莉莉最后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傲然，但带着郑重承诺的意味。

一直靠在车边安静等待的内斯塔走了过来。

他还完全没搞清楚情况，在他的视角，就是莱奥去找了一个生病的小姑娘，然后和猫咪们说起了话。他看出莱奥和那个彩狸很熟悉。

于是内斯塔盘算着莱奥的年纪，看看莱奥，看看彩狸，脸上表情一时间很精彩。

最终，发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父母看到儿女开窍的音节：“哦~？”

莱奥：？

莉莉舔舔爪子，颇为自得："这个两脚兽的意思呀，是他觉得你喜欢我。"

然后露出了“喜欢我，猫之常情”的神情——关于这个，她的小弟们肯定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