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咄吉凭借着高超的轻功和近日对永安城建筑调查的熟悉,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缀上了南宫月的轿。
然而,当他赶到宫门附近时,只来得及看到那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晃悠悠地驶入了森严的宫门,消失在层层殿宇之间。
啧,居然坐轿子?
阿史那·咄吉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记得南宫月素来偏爱骑马,尤其钟爱那匹神骏的“乌啼”,纵横驰骋,何等快意!
但转念一想,这家伙戏做得倒挺全,刚“病愈”上朝,坐轿子显得更“虚弱”、更符合常理,倒也说得通。
阿史那·咄吉按下性子,在宫墙外一处隐蔽的角落潜伏下来,等待着南宫月下朝出来。
他盘算着,只要南宫月一露面,无论如何也要找个机会“偶遇”,好好敲打一下这个躲了他七天的“义兄”。
时间一点点流逝,宫门处官员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出来,却始终不见南宫月的身影。
就在阿史那·咄吉等得有些不耐烦时,一名下属匆匆赶来禀报:“大汗,南宫月他……他下朝后没有直接回府,而是上了曹同知的轿子,两人一同往五军都督府衙门当值去了!”
“曹同知?”
阿史那·咄吉眉头拧起,
“是谁?”
下属连忙解释:
“呃……也是大钧的一个官员,硬要说的话……算是南宫月现在的……直系上司。”
上司?!
阿史那·咄吉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额角青筋都跳了一下。
南宫月跑去跟他的上司一起上值了?!这又是什么路数?
他强忍下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感,身形一转,再次施展轻功,如一道青烟般掠向五军都督府衙门的方向。
他选了一处能远远望见衙门内部院落、却又不易被发现的制高点,藏匿好身形,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
果然,透过一扇敞开的窗户,他隐约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南宫月正坐在一张堆满卷宗的梨花木书案后,低着头,手握毛笔,正在一丝不苟地……写字!
阿史那·咄吉的眼皮控制不住地突突直跳。
他看着南宫月那握惯了利剑、拉惯了强弓的手,此刻却捏着一支细细的毛笔,在雪白的宣纸上勾画书写,那副专注而平静的模样,简直像是在用钝刀子割他的眼睛!
阿史那·咄吉无论如何也看不得南宫月这副埋首案牍、与一堆废纸打交道的模样!
这比看到对方手持利刃冲向自己还让他觉得难受和……愤怒!
他还是觉得,看南宫月纵马挥剑、睥睨沙场的时候,顺眼得多!
但阿史那·咄吉也注意到,五军都督府衙门的守卫虽不如皇宫森严,却也井然有序,巡逻的兵丁络绎不绝。
在他尚未做好万全准备、不想提前暴露引起大钧官方警觉的情况下,他不能擅闯这官家重地。
等!
他咬咬牙,他就不信南宫月能在那椅子上坐一天!
于是,阿史那·咄吉开始了更加漫长的等待。
日头渐渐升高,又缓缓西斜。
衙门里的官员们开始陆续收拾东西下值回家。
他看到那个被称为“曹同知”的官员也走到南宫月案前,似乎笑着与南宫月交谈了几句,然后拱手告别离去。
总算要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