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记忆都慢慢模糊了。
但她始终记得宁左棠的所有喜好。宁左棠最讨厌吃火锅,她总觉得火锅太油味又大,每次吃都会沾一身味儿。
哪怕是她生日,宁左棠也不会陪她吃。
可她现在笑意盈盈,倒是看不出一点儿不喜欢。
纪唯瞧着眼前的一幕,脸色发白,觉得有些讽刺。
哪有什么不爱吃。
归根到底只是不爱她而已。
贺司年察觉到底她的情绪,顺着她的目光朝那边看,接着给她递了杯水:“喝点水。”
纪唯还愣着,目光始终定格在斜前方,呆滞接过水,道了声谢。
贺司年盯着她看了会儿,眸色沉了沉,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目光没什么情愫掠过斜前方。
他像是猜到什么,放下筷子,撂下句:“不吃了,走吧。”
桌上还剩下一大堆菜。
郁章没吃饱,受不了他这古怪脾气,接连抱怨:“咋了?贺司年,我还没吃饱呢,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
贺司年慢条斯理起身,全然不理睬他,出了门。
纪唯紧随其后。
郁章急匆匆把碗里的肉吃完,也跟着出了门。
“你是不是有病啊?”郁章撞了下贺司年的肩膀,开始吐苦水,“今天下午刚到北荷,我一天没吃饭,你倒好直接不让我吃了,我真服了,臭少爷脾气。”
贺司年闻言嘴角微微挑起,笑着说:“里面太闷了,你回家再吃。”
“吃屁,家里什么都没。”郁章骂。
贺司年没再理他。
三人同行气氛总是有些怪异。
几个人都闷着不说话。
贺司年察觉到这一点,脚步一顿,侧头看向郁章:“你先回去,我送她回家。”
“行。”郁章一会还有约,答应得爽快。
两人并肩而行。
风裹着秋日的凉意袭来,街边路灯的电线接触不良,散着昏黄的灯光,飞蛾义无反顾往里撞。
纪唯穿着校服外套,她扎着高马尾,干干净净,皮肤白皙,一眼望去就让人觉得纤细乖巧。
谁都没说话。
纪唯最擅长沉默,也受得了沉默。
父母离婚后,家庭气氛沉闷,纪建国每天喝得酩酊大醉,脾气也变得不好,不和她说话。她刚开始害怕,后来久了,也就习惯了。
到现在,她早就习惯了安静、沉默。
不知不觉,贺司年走在她前面,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逐渐交织重合。
他忽而脚步一顿,侧头看她,神色在幽暗的灯光下明晦不清,“刚才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