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唯经常吃这家混沌,和这家老板很熟。
“李叔,要两碗混沌,一碗大的,一碗小的。”纪唯朝李平说。
李平诶了声,纪唯是店里的熟客,店里不忙的时候,两人也会唠点家常:“好嘞,你先找个地坐,马上就好。”
屋内都是实木板凳,上了年头的凳子都掉了漆,泛着油腻腻的光。
纪唯挑了个靠里处。
贺司年没来过这种苍蝇小馆吃饭,见到这么寒酸的装潢,他这少爷脾气多少还是有些嫌弃。
纪唯坐在凳子上,抬眼,瞧见他眼底的那点儿毫不遮掩的嫌弃,噗嗤笑了声,笑意将瞳孔衬得亮晶晶的。
她是故意的。
故意带他来这种小馆子吃饭。
他啧了声,凌厉的眉眼染上点儿不悦:“纪唯一,你就这么对待你的同桌?”
纪唯挑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但最终还是照顾了他的情绪,递了个台阶:“这家很好吃,我经常吃的,所以想带你来尝尝。”
纪唯嗓音清甜,软软的,不娇媚,也不做作,格外好听。尤其是刻意扮乖的时候,像只可爱的小白兔,又纯又乖,惹得人保护欲十足。
贺司年眼底趣味渐浓,用气音散漫哼笑了声:“行。”
他拉开实木椅子,地面发出刺耳的刺啦声,坐在纪唯的对面。
纪唯放学后会刷会儿校内论坛。这两天校内谈论最多的就是贺司年,要他联系方式的帖子直接冲上热搜第一,几乎要把服务器干崩了。
而当事人正云淡风轻坐在她面前。
很快,李叔端上两碗混沌。
纪唯扎着丸子头,额头前有些碎发,她把碎发别在耳后,拿起勺挑了个馄饨。
贺司年没什么胃口,他目光瞧着对面的纪唯,手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着桌面,露出的那那截手臂干净洁白。
纪唯察觉到他的目光,却没抬头,一言不发吃着馄饨。
目光虽没对上,但其他感官都被无限放大,一股清冽的薄荷味缠绕在鼻尖,他应该刚洗了澡。
贺司年指尖敲了敲桌面,问:“你喜欢春天?”
纪唯愣了下,沉默地嗯了声。
贺司年垂眸扫她一眼:“不信。”
纪唯脊背绷直,有种谎言被戳穿的心虚感。又不知他为何这般笃定,她抬眸看他,坚持:“我喜欢春天。”
他嗤笑了声:“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会朝左下方瞟,刚才是,上课的时候也是。”
纪唯愣怔了下,漆黑的瞳孔微深,纤长乌黑的睫毛往下压,竭力盖住眼底复杂的情绪。
贺司年又看穿了她。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从心底升腾,摸不着看不透,却又横冲直撞,让人透不过气。
她没说话。
也不知道怎么说。
从第一次见到贺司年到现在,她的所有秘密都被他看穿。
她的贪婪、欲望,不甘。
而她对贺司年,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压抑又窒息。
纪唯用沉默回应他的话。她慢吞吞吃完碗里最后一个馄饨,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