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唯穿了件粉色冲锋衣,鸦羽般的黑睫扫下,目光淡淡地在他身上顿了几秒,依旧无言。
贺司年说得没错。
她就是一个冷漠、心狠的人。只要和自己不相干的事,都不会管。
刚才纪唯犹豫了。
她知道贺司年还没到伤到不能自理的程度,他可以自己打电话去医院。可他第二次喊她的时候,她内心挣扎了一番,还是选择过来。
她也道不出缘由。
可能初次在酒吧相遇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两人的缘分像是无数根绞在一起的红线,交缠错乱,剪不断、理不开。
风在纪唯耳边转了个圈。
她收回思绪,张了张口,很淡漠地问了句:“去医院吗?”
语调冷得很,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愫,也听不出半分心疼。
全然是在对陌生人。
贺司年散漫地笑了声,没因为她的态度而恼怒:“昂,流血过多会死的,好同桌。”
纪唯视线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圈。他手擦破了点儿皮,没流血,还没到不能打电话的地步:“自己打电话。”
贺司年理直气壮:“不。”
纪唯啧了声,实在不知道这人脑子里想的什么。对上他无所谓的目光,也没了辙。随即打开手机,拨通了电话。
等救护车的间隙,纪唯安静地站在路边,低着头,一直在刷手机,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贺司年。
她皮肤白皙,身型纤细,脚背窄瘦。安静地站在路边,低着头,额头的碎发被风吹乱,露出洁白饱满的额头,干净又纯粹。
偏这种气质最吸引人。
“喂,纪唯一。”贺司年忽而喊她,勾着唇,“我第一次喊你,你为什么不过来?”
纪唯目光缓缓从手机移开,咬了咬下唇,“太黑了,没看见。”
太牵强,她自己都不信。
贺司年哼笑了声,几乎是用气音发出来的:“你眼睛又朝左下方瞟。”
纪唯有点恼了,耳尖漫上潮红,也没再辩解什么。
被人看穿的感觉不好受,更何况是撒谎被拆穿。当下,她又后悔了,就不应该过来,也不应该帮他打电话。
纪唯和贺司年都明白。
她只是不愿意过来,至于为什么不愿意,两个人都没去探究。
救护车来了。
几位医护工作人员从车厢跳下,手机拿着担架,想抬贺司年。没半秒,他迅速站起身,云淡风轻:“我能走。”
纪唯站在原地,没说话,她不想陪贺司年去医院。
贺司年注意到这点,扭头,笑得很坏:“同桌,一起去。”
纪唯张了张口想要拒绝,但在几位医护人员的劝说下,还是妥协。
贺司年的腿没事,也没骨折,只是破了好几口子。
纪唯坐在贺司年旁边。
她侧头看了眼贺司年,他正在输液,眼半阖着,额前的碎发遮盖住了眼眸,五官锋利,骨相硬朗,骨子里透着淡漠又烦躁,周身是凌冽的冷感。
他今天没来学校。
她大抵能猜出些什么,但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