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司年忽而醒了,嗓音很哑:“几点了?”
纪唯看了眼手机:“八点了,还有半瓶。”
贺司年懒懒地嗯了声,用气音问:“不问我为什么不去学校?”
纪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沉默片刻后:“记得交数学作业。”
他淡淡地哦了声,没了下文。
阖上眼,不知是在假寐,还是真睡着了。
纪唯闲着无聊,刷了会儿微博。视线扫过不远处,看见了一位母亲搂着睡着了的小孩,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又小心翼翼擦去他头上的汗。
孩子的父亲则是在一旁给两人扇风。
很温馨的画面。
幸福总是模棱两可的,不幸总是切实的。
这一幕刺痛了纪唯的心,很久都没人这么抱过她了。午夜梦回时,她总会想为什么父母不爱她。
小时候,她为此内耗了很久,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身上。
到现在,她知道了,不爱就是不爱,是没什么理由的。
快输完液,纪唯轻拍了拍了贺司年:“快好了,拿好药就可以回家了。”
贺司年嗯了声,护士拔完针,两人拿着药单,去售药口拿药。
拿完药并肩出了医院门,风比来时更急了些,落叶被吹得打了个漩,蛮横又不讲分寸,冲撞得人喉咙干涩。
纪唯侧头看贺司年。
他头发被风吹得散乱,耷拉着眼,利落的骨相在此刻显得人愈发淡漠,瞧着烦闷又冷淡。
“你今天是不开心吗?”她问。
贺司年吊儿郎当笑了声:“关心我?”
他就是这样,有时候一句话,一个动作,就透着数不清的暧昧,偏这种,最招小女生爱。
这一刻,她好似懂了为何学校里那么多小女孩儿都对他倾心,哪怕是飞蛾扑火,却依旧心甘情愿。
纪唯点点头,没反驳:“算是吧。”
贺司年笑了下:“有点儿。”
“哦。”纪唯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去游乐园吗?”
纪唯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问。
可能是因为她马上要出国留学,和他不会再见,也可能看他不开心,也可能是她自己不开心。
但最大可能是,他们两个人太像了。
一样的淡漠、凉薄,冷情冷性,对人对事都漫不经心。
正因此,纪唯在他面前,不需要假扮乖巧,可以展露自己的锋芒,以及自己那点小脾气。
贺司年挑眉:“行。”
—
游乐场晚上十点半关门,到现在依旧灯火璀璨,里面聚满了人。
两人在里面逛了一圈,最后选择坐摩天轮。
纪唯很久没坐过摩天轮了。
小时候,她过生日,纪建国和宁左棠会带她来游乐园玩,那是她生命里最幸福的时候。两人离婚后,她也没再来过游乐园。
贺司年买了两张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