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要么低着头窃窃私语,要么半眯着眼睛开小差。
纪唯对这种会议也不大感兴趣,她的情绪还没从昨天抽离,思绪总是止不住得向外飘。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
先是遇见了贺司年,她每天都在担心自己的秘密被戳穿。后来又失去了留学名额,她所盼望的都化成了泡沫。
她心力憔悴。
所以昨晚才会那么和贺司年说话。换以往,哪怕她不会陪贺司年去医院,至少也会关心他几句。
反正不会像昨天一样,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这可能就是她和贺司年相处间的不同。
在别人面前,她是成绩优异、性格温和的乖乖女。可她性格并不是温和的,她是倔强的,只有在贺司年面前,她不用扮乖,不用装得善良、纯粹,干净。
她可以做自己。
纪唯稍抬眼睑。
意识到自己恍神太久,她的目光朝主席台扫了一眼,视线一顿,竟觉得台上的那人有些面熟,却有些想不起来。
一旁的付卿卿的忽而问:“唯唯,你没有觉得这人很面熟啊?还姓贺。”
纪唯顿了两秒,脑海中闪过一道熟悉的眼眸,她心底有了答案。
付卿卿适时接话:“我感觉怎么像贺司年爸爸啊?我跟你说,七班女生跟贺司年家认识,她说贺司年家里准备让他上完高二就出国,果然是大少爷,真不一般。”
“唯唯,你家里人有打算让你出国吗?”
纪唯有一瞬的愣怔,她默了片刻,绞着手,深吸口气,用笑掩饰住尴尬:“我爸妈…舍不得我,我可能就在国内读大学了。”
付卿卿差点激动到抱住她:“那太好了,我努努力,争取和你上一个学校!”
纪唯鸦羽般的睫毛往下压了压,闷着道:“好。”
开完会,到了中午放学的时间。
付卿卿去找四班喜欢的男生一起吃饭,纪唯吃完饭正从二楼的中厅朝教室走。
忽而,她听到一道激烈的争吵声。
她脚步一顿,停在楼梯拐角。
“贺司年!”贺世为被气得半死,“你个混账东西,你是不是非得把我气死才满意?”
“出国留学的事情没得谈!上一年高中赶紧给我滚国外去。”
贺司年今天没穿校服,扯了一下嘴角,吊儿郎当的语气:“贺董事长,你不是最关心外面的私生子?我出国好给他腾地?”
贺世为脸色煞白,贺世岚因私生子的事不少给他添堵:“你个混账!出国这件事没得商量。
贺司年冷笑了声,讽刺意味明显,他点燃一根烟,眉眼模糊在淡清烟雾中,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贺老爷子对贺司年极为看重,全然把他看做贺氏集团未来的接班人。
贺世为原本也是赞同的,但外面情妇生了个男孩儿后,他的想法也随着时间慢慢变了。
毕竟一个还在襁褓当中乖巧的婴儿,自是比他这个张扬不驯的浪荡子舒心。
贺世为语气杨了一个调,怒火四起:“我跟你妈商量了,她也同意了。”
贺司年语调冷淡,眉峰微蹙,周遭满是淡漠疏离的气质:“贺世为,你没资格提我妈,你不配。”
“从你出轨的那天起,你就不配提她。”
纪唯站在楼梯拐角,把两人说得话听得清楚。
她脊背一僵,脑海中忽而想到付卿卿之前的话,忽而意识到什么,心噔噔地跳个不停。
贺司年父亲是集团董事,母亲是歌剧院主席,父母是青梅竹马,相敬如宾,恩爱得很。
她似乎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怪不得贺司年会在那天教她怎么撒谎,怪不得贺司年是玩世不恭的模样。
过往的疑惑顿时在这刻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