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唯呼吸一滞,有种难以言语的情绪从心底慢慢升腾,又不讲分寸地灌入四肢百骸,是不可言喻的千山万水。
心疼,不是。
纪唯从小到大经历了太多太多痛苦的事,她逐渐变得麻木,更是很少会心疼别人的遭遇。
庆幸,更不是。
纪唯能感受到他对贺司年多多少少是有点儿不一样的,又说不清是什么情绪,但这点难言的情愫却在心底慢慢扎根发芽。
她叹了口气,稍垂眼睑。
见外面没了动静,她探出头朝外看,却猛然装入那道淡漠桀骜的目光。
贺司年穿着一身黑,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周身透着冷感,带着满身的冷漠和对世俗烦躁。
他很不开心。
纪唯心里一咯噔,呼吸骤紧,她没见过这般的贺司年。
之前他最多是游戏人间、满身放纵,漫不经心,顶多算个不学无数的浪荡子,不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可今天不同,他眼睑微红,骨子里透着难以言喻的厌世感。
纪唯立刻收回视线,忽略他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拔腿想跑。
最好的解决方式,是两人都装作不知情,装作陌生人,这件事也会成为两个人之间的秘密,随着时间逐渐被遗忘。
而贺司年的谎言也不会被戳穿。
她喉咙一紧,低下头眨了眨眼睛,垂着眼眸从他身前走过。
忽而,贺司年唤了声。
“纪唯一。”
他的嗓音又哑又闷,沙沙的,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还带了点儿毫不遮掩的不满。
纪唯脚步明显一愣,但也仅短短几秒,她一言不发,继续低着头向前走。
“纪唯。”
贺司年又唤了声,与以往不同,他唤她纪唯。
纪唯脚步一顿,脊背一僵,停在原地。
她侧过身,不敢对上贺司年的目光。
从食堂到教学楼只能从这条中厅过,她也不是故意想要偷听,但她切切实实听到了。
两人都没说话。
似乎过了很久,但也仅短短几秒。
纪唯呼出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绞着手,小声说:“贺司年,我不是故意的,我其实没听见多少。”
贺司年懒洋洋倚在墙边,伸手弹了弹烟灰,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没说话,眼眸垂着,让人看不出情绪。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谁都不说话。
纪唯有些摸不透贺司年的脾气。
她不知道他是接受了她的道歉,还是依旧生着气。
纪唯默了几秒,内心愧疚极了,换做她自己遇见这种事,她也会很生气:“贺司年,我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的,你放心。”
她闷着声音补充:“我…我…我保证,你的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四目相对。
世界仿佛静止了。
贺司年掀了掀眼皮,他眼皮很薄,很漂亮的内双,是双深情眼。此刻眼底却噙着不满和烦躁,疏离又冷漠。
“纪唯,别太看得起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