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时更冷了。
自知破坏了气氛,也不想再待下去的冯栖川站起身,“抱歉,我喝醉了,就先回去了。”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以示提前离席的歉意。
打开包间门正要出去,她听到身后导演的声音:“你看过?”
废话,冯栖川心想。
她深吸一口气,干脆趁着酒意直接道:“男主李鹤宵在风雪中走出皇宫,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而您,根本就不懂艺术。”说完就溜。
新人气冲冲地走了,包间门都没关。
桌边众人神色各异,有憋笑,有惊诧,但一时没人开口。
直到秦致锴放下酒杯,哼了一声,“傻子”。
一旁的侯开阳却说:“的确,是傻得可爱。”
这话没人敢接,制片主任笑着提起新的话头,开始聊漠南的风光名胜。
同样坐在末座的导演助理林声,背对众人起身去关门时,忍不住咧开嘴,无声大笑。
刚走出酒店,冯栖川还是生气。到半路上,冷风吹痛了脸,她就开始懊恼。等在卧室床上躺平时,她只剩后悔了。
“你刚刚怎么没电我呢?”她崩溃地把头埋进枕头里,对二德子抱怨。
这下完了,自己的镜头要被剪光了,正片里恐怕连个后脑勺都不会留。而且,劳务费还没结呢!
【根据我的监测,您今晚血液中酒精含量从未达到醉酒标准。】二德子有理有据地回答。
冯栖川无话可说,只剩流泪。
当面硬刚老板,对打工人来说等于犯天条,结局只有被输出社会。她年轻时是吃过一次苦头的,怎么现在反而越活越回去了?
难道是因为酒精上脑,失去了理智?
可那个导演的话是真的很难听,她作为剧粉也真的很难忍耐。
不行,以后哪怕内心活动再丰富,面上也得坚决绷住。而这次,做都做了,算了算了。
明天,还是接着去跑群演吧。冯栖川像鸵鸟一样,闭着眼睛逃避现实安慰自己。
【您不必担心。我建议您还是休息两天,更利于恢复到最佳状态。】二德子此时特别善解人意地说。
感动得冯栖川泪眼汪汪。
被助理林声扶回酒店后,喝多了的秦致锴躺在床上回忆起《同熙二十一年》的拍摄。
那一幕风雪,其实拍了两遍。
第一遍,外景用的人造雪,秦致锴不满意。
人人都劝他,拍得很好了,跟真雪毫无差别。但他不肯将就。他执意要等老天在那年的烛龙原,给他一场大雪。
后来,他赌赢了,真有了那幕风雪。秦致锴志得意满地认为,连老天都在成全自己。
却到最后才知道,人终究得靠人成全,靠不了老天。
再想到今晚,女孩那双写满不平、不服的眼睛,还说他根本不懂艺术,秦致锴不由得被气笑了。
“傻子,你又懂什么?”他闭上眼睛,对着空气喃喃。
视频里余醴一身睡衣,头发凌乱扎着,满脸幸灾乐祸的兴奋,“昨天晚上的事,现在剧组都传遍了。”
她睡到下午刚醒,一打开手机云络,就发现虽然剧组大群是风平浪静、一切如常。但在各个没有秦导的小群里,昨晚新人说秦导不懂艺术的事已经被讨论了上百条了。
甚至化妆组的姐姐们都开始嗑小萌新女演员X大恶魔名导演的cp了,还说早就发现两人有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