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斐献玉已经几步跨到他面前,二话不说,蹲下身就去解他脚踝上的锁扣。他的动作很快,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急切。
谢怀风更茫然了,下意识地想缩回脚,却被斐献玉紧紧攥住了脚踝。
心道这是要带他出门?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谢怀风试探着又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困惑。
“咔哒”一声轻响,左边的锁扣松开了。斐献玉没答话,又去解右边。直到两根链条都彻底从谢怀风脚踝上脱落,被他随手扔到一边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斐献玉才起身,看着谢怀风,语气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不容置疑的平静:
“哪里也不去,只是给你解开。”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怀风带着勒痕的脚踝上,那痕迹并不深,却异常刺眼,“以后我也不会拴你。”
谢怀风彻底懵了。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或者出现了幻听。明明今天斐献玉起了大早都没忘了把他拴住,怎么才出去不到两个时辰,就突然转性了?跟被夺舍了一样。
难不成这又是在考验我?看我还跑不跑?
是银镯还是银环
谢怀风怔了怔,随即露出一个了然又带着点苦涩的笑:“少主不用试探我,我真的不跑。”
斐献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涩:“我刚才去你娘屋子里坐了会儿,她跟我聊起你小时候……”
话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像是喉咙被什么堵住一样,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看着谢怀风平静的眼神,心里那份混杂着懊悔与心疼的情绪愈发浓重。
虽然斐献玉话说了一半,但是谢怀风这时候已经知道斐献玉都从她娘那里听到什么了。自己的娘自己最清楚,爱絮叨,一会的功夫都能把所有事给嘟囔个遍,根本不管别人没听没进去。
谢怀风看见斐献玉眼中的不自在和自责,他反倒扯了扯嘴角,语气轻松地安慰道:“哦,那个啊。陈年旧事了,都过去多少年了我娘还絮叨呢。要我说那些事过去就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说着,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两根冰冷的铁链,走到墙角,随意将它们丢在角落里,发出“哐当”一声响。
“在边上不碍事。”
谢怀风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然后把目光转向在床上慢悠悠盘起身子的青豆,试图跟斐献玉转移话题,语气自然就带了些调侃,“你看青豆,真的越来越胖了,快分不清头和尾巴了。”
斐献玉果真皱起眉,也看向青豆,眼底带着疑惑:“是奇怪。我昨晚还跟你说过,青豆这个品种按理说不该这么容易发胖,食量我也一直控制着……除非有人一直在偷偷喂它。”
谢怀风连忙摆手,一脸无辜:“怎么可能是我?!”他可不想背这个锅,而且他躲着青豆还来不及。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斐献玉瞥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他走到床边,伸手捏住青豆圆滚滚的身体,将它拎了起来。
青豆似乎很不满被打扰,扭动着身子,重量确实不容小觑。“以前缠手腕上正好,现在非得用力绞着才行,勒得慌。”
斐献玉快嫌弃死胖成一样粗细的青豆了,今早都不愿意带它出去。现在更是嫌弃地拎起来,环顾四周,“我先找个东西给它装起来,不然一会又要绞我胳膊。”
他拎着青豆走向房间另一侧的柜子,那里放着些不常用的物品。他单手打开一个藤编的小箱子,本打算把青豆放进去,目光却忽然被箱子角落一抹闪亮的银色吸引。
那东西半掩在几块旧布下面。斐献玉用空着的手将它拈了出来,是一条细细的银链,但造型颇为奇特。他盯着看了两秒,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微微变了。
谢怀风正活动着轻松不少的脚踝,就见斐献玉转过身,手里拎着那条银链子走了过来,神色有些微妙。
“谢怀风,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斐献玉将链子递到他眼前。
谢怀风疑惑地接过来细看。
链子很细,看着像是银做的,两端没有常见的扣环,反而各连着一个小巧精致的、蝴蝶形状的夹子,夹口紧密,蝴蝶的翅膀轻薄,轻轻一动就颤巍巍的,有点像小姑娘发饰上的装饰。
他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用途,但抬眼对上斐献玉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莫名猛猛跳了两下。直觉告诉他,这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不知道。”谢怀风立刻把链子塞回斐献玉手里,撇清关系,“没见过。”
斐献玉捏着那截凉丝丝的银链,指尖摩挲了一下冰凉的蝴蝶翅膀,说道:“这个本来我是想着,要是哪天你真跑了,抓回来之后……罚你用的。不过上次你跑了后,我光顾着生气,倒把这东西给忘了。”
谢怀风心感不妙,下意识后退。
斐献玉上前一步,他动作快得谢怀风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见斐献玉手指灵巧地一翻,那带着蝴蝶夹子的银链一端就对着谢怀风的身前……
而谢怀风这时候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
“你!”谢怀风惊呼一声,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
只听极轻微的“咔哒”一声,胸口传来一阵清晰的、被东西紧紧咬住的刺痛。两只银色的小蝴蝶正颤巍巍地“停”在他身前。
那条细银链就横亘在谢怀风胸前,两端蝴蝶颤巍巍地相对,而链子本身则因为两端被固定而微微悬空,贴着单薄的里衣,勾勒出清晰的线条。冰冷的银链和夹子与皮肤只隔着一层薄布,那突兀的束缚感和持续的、细密的刺痛感瞬间让谢怀风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