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麦冬却丝毫不减兴奋,转而乖巧地对皇甫千绝说:“皇甫伯伯,我大师兄绝对不会做没意义的事儿,他既然这么说了,还麻烦您跟我们一起走一趟。”
半刻钟后,皇甫千绝带着流黄走出皇甫山庄,身后跟着盛麦冬和盛非尘。
“大师兄!大师兄!你怎么也来了?我和师兄可想你了!是不是师父有什么新命令?”盛麦冬兴奋地朝林闻水招手。
林闻水上前走了几步,左脚微微踉跄。
盛麦冬敏锐地察觉到不对,紧张地问:“大师兄,你脚怎么了?”
林闻水摆了摆手道:“路上与一歹徒交手一时不慎扭伤,伤得不重,已经大好了,再休养两天就没事儿了。”
盛非尘听后立刻从怀里掏出一瓶金疮药递了过去:“大师兄千万不要因为功力高强就疏忽大意,小伤也还是得好好上药。”他脸上笑意温和,大气坦然。
林闻水看着这瓶金疮药倒有些愕然,与这位这些时日突然不听话了的二师弟对视一眼,接过他递来的药瓶绷紧了下颌。他潇洒恣意,轻伤不下火线,从来不把受伤当回事的二师弟,啥时候有备药的习惯了?
“师尊的信函都收到了?”林闻水问。
盛非尘顿了顿,然后微微点头。
盛麦冬察觉不对瞥了瞥盛非尘立马打着哈哈,“收到……收到一些?天长路远,肯定有……有遗漏?”
盛麦冬发现林闻水脸色不太对立刻转移话题,怒气冲冲地要为大师兄打抱不平:“不说这个了,大师兄你人都来了!师尊要让我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放心吧大师兄,我一定给你找回场子,谁伤了你,别让我遇上,否则我会让他两条腿都跛着。”
林闻水听着盛麦冬的话笑了笑,微微欠身,摸了摸一脸激动的盛麦冬的头,“你还是老实一点吧。”
然后微微颔首,走到皇甫千绝面前,拱手行礼道:“晚辈昆仑派林闻水,见过皇甫盟主。”
皇甫千绝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他看到林闻水身后的棺椁,面色未变,只是问了一句:“贤侄带了一口棺椁上门,不知所为何事?”
林闻水面容严肃,对皇甫千绝沉声说道:“晚辈带来这棺椁,实在不是来皇甫府上闹事。让您走这一趟,也是为了省掉不必要的麻烦。”
“麻烦?”皇甫千绝哈哈一笑,慢悠悠地看向这位贤侄。
“带棺椁上门实在是无奈之举,晚辈听闻皇甫盟主成为武林盟代盟主之后,才决定带着棺椁来找您。”
“皇甫家主并非俗人,自不会在意这些子虚乌有不吉利之事。”林闻水掀开薄薄的一层棺材板,让皇甫千绝看清里面躺着的人。
皇甫千绝瞳孔微缩,这尸体,竟然是点苍派掌门邱如山。
邱如山已然死得透透的,双目圆睁,死不瞑目,脖颈处被锋利的利器割开,伤口齐如刀裁。浓郁的血腥气扑鼻而来,令人侧目。邱掌门的食指被咬破,沾满了血污。
“还有这个。”林闻水面色冷静,从袖中掏出一块白布。
皇甫千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块白布上写着血书:“天元焚在血影楼,杀人者——日”,“日”字的最后一笔拖长血痕长长的一笔,显然没写完就已然断气了。
皇甫千绝紧盯着邱如山的尸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凝重,疑惑地看着林闻水,问:“怎么回事?”
盛麦冬也好奇地往前探了探,看到邱如山脖颈上的伤口后,两眼瞪得溜圆,小心惊呼道:“这伤口……不太对……”然后慌忙偷瞄身旁的二师兄盛非尘。
而盛非尘自棺材板打开那一瞬间便目不转睛,眸色如深潭,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闻水打量众人的反应后,朝皇甫千绝微微拱手,低声说道:“晚辈奉师命,来带非尘和麦冬回昆仑。在距京都二十里的沂蒙山上,我看见一伙黑衣人在追杀一位前辈,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我欲追上去,却被一个黑衣人拦下,我与那人交手,伤了脚。等那人逃走后我再追上去,就只看到了点苍派邱掌门的尸体了。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来皇甫山庄。”
盛麦冬在一旁小声嘀咕:“黑衣人,真是卑鄙!会不会又是幽冥教?怎么哪哪都有他们!”
林闻水点了点头,继续道:“我虽远在昆仑,但也听说陆人贾盟主被血影楼刺客照夜以冰蚕丝绞杀的事情。武林盟悬赏追杀照夜,天下英雄云集响应。师尊常说,万事皆有因果,不轻易卷入因果是非之中。可顺手相助但不可身陷囹圄。”
他语气顿了顿,皱眉思索:“我若是直接将尸首带到武林盟,便是向天下武林展示了昆仑的态度,要卷入这场纷争之中,与师尊的避世之举全然相反。两位师弟出山的时间太久了,我本是来将麦冬和非尘带回昆仑,远离纷争,摆脱这因果。若强行卷入因果,恐有违师意。”
“因此我再三思量,邱掌门之事由武林盟皇甫盟主出面最为妥当,皇甫盟主心怀天下,必能抓住歹人,还点苍派一个公道,了这场因果,为天下武林寻回天元焚,让江湖重归安宁。”
皇甫千绝定定地看着他,不急不缓,眼中甚至带了一些赞赏。
微风吹起,腐腥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盛麦冬捏着鼻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尸体上的伤口看,瞳孔微微收缩,确实是冰蚕丝切割的不假,这割喉的伤口几乎是瞬间就能想起照夜。他下意识又转头去看盛非尘,却见师兄眸色深沉如古井,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