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俊爽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说:“发泄完了,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季星渊沉着脸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医生快速将绷带固定好,眼观鼻鼻观心,插了一句道:“伤口不深不需要缝针,注意不要沾水,定时更换纱布消毒。”
说完,医生快步离去,室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季银砾他们被吓坏了,我反而觉得没什么。”简俊爽道,“反正砸的是你的酒、受伤的也是你自己,能冷静下来就好。”
就算季星渊不说话,简俊爽也能猜得七七八八,他说:“季星渊,我是你的表哥,也是你的朋友,轮不到我来说那些家长教育孩子的话。道理你比我更加明白,该怎么解决问题你也比我更有主意。”
“我只想说,别做无法挽回的事。”
季星渊眼睫微颤,他突然开口道:“还能挽回吗?”
一时的狂怒随着那些酒瓶一起破碎,季星渊身上多了几分颓然的气息。
这份颓然与剩下的疯狂混合在一起,腐败发酵成了阴冷的偏执,让简俊爽暗暗心惊。
“这才多久,你才碰壁几次。”简俊爽道,“你想想过去的这些年,他爱过你多久、在你身边多久、又被你伤害多久。”
“如果说爱需要在漫长的时光中才能看清,那么求得原谅就需要十倍于那爱受磨砺的时间,而且,要做好一辈子都不会被原谅的准备。你要明白,是你需要求得他的原谅,并祈求他继续爱你,而不是他需要你的道歉和弥补。”
季星渊并不是缺少耐心或决心,他只是今晚云塔的经历让他看到了绝望的未来。
他可以为了求得祁飞鸾的原谅和爱做任何事,但祁飞鸾却并不会拒绝,他所有的接受都出于配合。
季星渊想象过,如果未来他得到了祁飞鸾的原谅、跟祁飞鸾结合,然后某一日他发现祁飞鸾并不是原谅他也并不是爱他,只是在配合他的命令而已,那时他一定会失去所有理智,会想要亲手杀了祁飞鸾,然后抱着他的尸体躺进焚化炉里一起被烧成灰烬。
季星渊张了张口,把今晚发生的事和祁飞鸾的反应对简俊爽说了,然后道:“接受也好、拒绝也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得到他真实的反应,也不知道该怎么分辨他的反应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配合。”
季星渊扯了扯嘴角,惨然道:“毕竟你不能命令一个人,出于真心对待自己。”
这是个悖论。
是一个会让他用尽后半生去思索的悖论,是一个会让他从此活在怀疑中的悖论,是一个让他发疯、让他绝望也让他痛苦不已的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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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3-1800:12:08~2022-03-2023:51: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