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小说

第74章 立身下（第2页）

“我知道。所以这是个人请求。”李维明笑了笑，“你可以收咨询费，按小时计。但我更希望，这是我们之间建立信任的开始。”

陈梦生看着对方的眼睛。那不是试探，是认真的邀请。

“我考虑一下。”他说。

回到明镜，己经是晚上八点。林曼丽还在办公室，灯亮着。

陈梦生敲门进去，把长风资本的项目汇报简单说了。林曼丽听完，没评价方案，反而问：“李维明这个人，你怎么看？”

“很年轻，但看问题很准。他今天让我做的，其实是在测试我的能力边界。”

“结果呢？”

“他让我分析长风自己的被投企业，我没当场答应。”

林曼丽笑了：“做得对。太快答应的东西，别人不会珍惜。晾他两天，等他从新加坡回来再回复。到时候，你可以提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要求调阅长风资本所有被投企业的完整档案，包括那些己经退出的失败案例。”林曼丽说，“就说你需要更全面的样本，才能做出有价值的分析。如果他答应，你就拿到了一个顶尖投资机构的完整项目库。那比任何咨询费都值钱。”

陈梦生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林曼丽是在教他，如何在看似被动的合作中，掌握主动权。

“另外，”林曼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过来，“远景投资推荐的那个项目，我替你看了。标的是一家做智能制造系统的公司，账面很漂亮，增长很快，估值也合理。但创始人三个月前离婚了，分割了30%的股份给他的前妻。这部分股份，现在被一家新成立的信托基金持有。”

陈梦生接过文件夹，快速浏览。公司叫“智创科技”，做工业机器人控制系统，去年营收增长80%，利润增长120%。估值二十亿，远景投资领投，明镜被邀请做尽调。

“离婚分割股份，很常见。”陈梦生说。

“常见，但时机很巧。”林曼丽指了指文件里的一行小字，“这家信托基金的执行人，是付建国。”

陈梦生抬起头。

“所以这是试探。”林曼丽靠回椅背，“远景投资想知道，你在‘新城’案上表现出的敏锐，是运气，还是实力。他们给了你一个看似完美，但只要稍微挖深一点就能发现问题的小陷阱。如果你看不出来，说明你不过如此。如果你看出来了，说明你确实是个威胁。”

“那我要不要接？”

“接。为什么不接？”林曼丽说，“但不要自己去。让小赵和小王负责，你在背后指导。告诉他们，重点查三件事：创始人离婚前后公司的股权变更、那家信托基金的实际控制人、以及智创科技的核心客户里，有没有远景投资的关联企业。”

“您怀疑这是关联交易？”

“我不怀疑，我只是假设所有交易都有问题，首到证明它没有。”林曼丽看着陈梦生，“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别人看阳光下的东西，我们看阴影里的东西。别人看树有多高，我们看根有多深。”

陈梦生拿着文件夹，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林曼丽叫住了他。

“沈墨下午找我，说要申请调阅一批2010年之前的规划档案，需要我签字。”她顿了顿，“那些档案，和永固有关？”

陈梦生没有隐瞒：“周振华参与的十九个项目里，有六个最终受益方和赵国伟有关。我想知道，另外十三个为什么没有。”

“为什么？”

“因为如果这个网络真的存在，那它不可能每次都成功。失败的项目里，可能藏着它的弱点。”陈梦生说，“我想知道，在什么情况下，这个网络会失效。”

林曼丽看了他几秒，然后低头在申请单上签了字。

“小心点。”她把单子递过来，“挖得太深，可能会看到一些不想看到的东西。”

“比如？”

“比如，你父亲当年看到了什么。”

陈梦生握着文件夹的手，紧了紧。

晚上十点，陈梦生回到研究室。沈墨还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档案扫描件。

“有发现吗？”

“有。”沈墨调出一份文件，“周振华退休后，担任了五家公司的顾问，其中三家是地产公司，两家是投资公司。但最有趣的是这个——”

他点开一份聘书扫描件。那是一份“丹江市城市规划专家委员会”的聘书，聘请周振华为“特邀顾问”，任期三年。落款时间是2016年，也就是他退休后的第一年。

“专家委员会是政府的咨询机构，但这份聘书是市政府发的，不是规划局。”沈墨指着落款处的公章，“而且，这个委员会的其他成员，包括现任规划局局长、几位大学教授，还有……赵国伟。”

陈梦生盯着那个名字。

“聘书是公开信息，我在市政府官网上找到的。”沈墨说，“委员会每年开两次会，审议重大规划项目。会议纪要原则上不公开，但我找到了2017年的一次会议简报，上面提到委员会审议了‘北湖新区概念规划’，而负责编制这个规划的，是省规划设计院——周振华的老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