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两段为诗歌原文,对应的译文出处:《贝奥武夫》,冯象译,三联书店,1992。6,p。39-40。另外,本书中有引自他人所译的文本,均有注明。——译者注2 日耳曼人的一支,萨克森人和撒克逊人是对其的不同称呼。公元5世纪初,萨克森人北上渡海,在高卢海岸和不列颠海岸登陆入侵。史学界为了区分,把在不列颠定居的萨克森人,称为撒克逊人。——译者注
《诗释圣经》令人想起了1000年后弥尔顿所著的《失乐园》(Milton’sParadiseLost),二者在处理这一崇高主题时遵循了同一规则,因此,凯德蒙有时也被称为“撒克逊时期的弥尔顿”。他的诗歌以写本相传,5个世纪以来被英格兰各阶层人士阅读,并被赋予了与《圣经》同等尊贵的地位。因此,这位修道士诗人为基督教在英格兰人祖先的进步中作出了巨大贡献,正如尊者比德1所言:他的诗“唤醒了许多人轻视尘世,渴望天堂的意识”。
36。皈依对盎格鲁-撒克逊尚武精神的影响英格兰皈依基督教主要是修道士的努力,之后才引入了修道院模式。修道院和修女院开始大量兴建。特伦奇(Trench)断言:“30多个国王和王后选择退位到修道院静修度过余生。”恐怕没有任何一个日耳曼部落像不列颠的盎格鲁人和撒克逊人那样,放弃自己与生俱来的武力,转而接受基督教,很大一部分人认为武力的运用不再受人待见,甚至完全被忽略。
战争年代,一国的独立与生命都取决于它的武力,尚武精神的衰落使得英格兰在未来几个世纪里遭受苦难。丹麦人(或称北欧人)在8、9世纪时带给不列颠的灾难(详见第八章),以及北方民族新鲜血液的注入,最终导致其早期民族活力和尚武精神的复苏。
37。德意志的皈依
德意志诸部落的皈依要归功于凯尔特、盎格鲁-撒克逊和法兰克的传教士们,以及查理大帝的武力。德意志的伟大传教士是萨克森人温弗里德(Winfrid),以圣波尼法爵(SaintBoniface)为人们所知,生于约公元688年。在紧张而忙碌的漫长岁月里,他建立学校和修道院,成立教会进行布道与洗礼,最后于公元753年殉道。正如米尔曼所言,萨克森人对英格兰的侵略回流到了欧洲大陆。
圣波尼法爵在德意志森林布道的热情、决心和特点可以从一件小事中见其一斑。当他发现他的追随者们仍不死心于旧有的迷信时,便决心证明他们所信神灵的无力,于是他砍伐了一棵园林中象征雷神(Thunderer)的珍贵大橡树。当地人屏住呼吸看着他对自己神的挑衅,期待着这位鲁莽之士被天庭的闪电一击毙命,但最后当树“扑通”一声倒地时,砍树的人却未受到半点伤害,从此,异教徒们便认可了基督教上帝的优越性。圣波尼法爵用这棵圣树建造了一座大教堂,从那以后,皈依便迅速展开。
1 尊者比德(BedetheVenerable,约673—735)是一位虔诚博学的诺森布里亚修道士,在其所有的著作中,有一本无价之宝名叫《英吉利教会史》(HistoriaEcclesiastitisAnglorumTheEcclesiasticalHistoryoftheEnglishNation)。该书的核心主题讲述了英格兰祖先如何皈依基督教。感激比德让人们得以领略早期英格兰的大部分风貌。
萨克森人是未受圣波尼法爵布道影响的重要日耳曼部落之一,显然,该部落中只有一小部分人前去征服英格兰。这些凶猛顽固的异教徒最终因查理大帝的重重一击而进入基督教堂(详见第97条)。
德意志部落的皈依使得西欧日耳曼人免受其野蛮同胞的屠戮,并在中欧建立起了强大的屏障,抵御几个世纪以来一直极大地威胁着德意志东部边境的图兰异教和伊斯兰教的前进浪潮。
38。罗斯的皈依(988)
罗斯人(Russia)1的克洛维是弗拉基米尔大公(VladimirtheGreat,卒于1015年),北欧留里克王朝(Rurik)的后裔(详见第111条)。据记载,这位统治者主动投入到基督教的怀抱。他想信奉几种宗教中的一种,便派出使节分别对伊斯兰教、犹太教、罗马基督教和希腊基督教的优点进行考察。使节们报告,他们青睐于君士坦丁堡的宗教,因为圣索菲亚大教堂里超凡脱俗的壮丽仪式,令他们印象异常深刻。
于是弗拉基米尔便将当时人们所信奉的主神的大木神像抛入第聂伯河(Dnieper),自己则与臣民一起受洗为基督教徒。弗拉基米尔的这一行动标志着罗斯基督教化正式开始。
斯拉夫部落信奉君士坦丁堡的宗教而不是罗马的宗教,这对罗斯的历史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首先,它阻挡了罗马基督教文明对罗斯的影响,因而使其整体文化远远落后于中世纪时期在罗马教廷(详见第34条)指导下的西欧国家。
其次,罗斯的这一选择使其不再受到西部天主教的支持,因而当其在12世纪遭受蛮族入侵之时并未获得盟友的支持,使国家发展滞后了几代人(详见第373条)。
39。基督教在北方的发展
基督教在北方发展缓慢,但经过9、10和11世纪,教会的传教士们渐渐地说服了所有斯堪的纳维亚人。
1 罗斯人建立的国家罗斯公国即为基辅罗斯(KievanRus'),被认为是三个现代东斯拉夫人国家——俄罗斯、乌克兰和白俄罗斯的前身。因中世纪时期还未建立近代的俄罗斯帝国,因此,本书中译文采用“罗斯”这一名称,其他国名的翻译也大都遵循这一原则。——译者注冰岛(Id)引入新宗教的情况比较特殊。公元1000年,一些来自挪威的传教士来到冰岛帮助一个软弱的基督教组织在该地建立基督教。就在此时,岛上的一座火山喷发了;强烈反对新宗教的旧宗教信仰者声称火山喷发表明他们所信之神对试图革新宗教的愤怒。但是这一论点受到了一位老首领的质问:“当我们自己踩到的这些岩浆本身就是炽热的急流之时,又是什么激起了他们的愤怒呢?”
奥丁神的信徒们无言以对。国民大会批准了一项法令,要求所有居民接受洗礼,进而异教徒的神像和庙宇都被捣毁,任何公开崇拜古代神祇的人都受到惩罚。
在几个世纪的异教历史上,斯堪的纳维亚民族对从北部半岛峡湾到南部各个海岸的袭扰从未间断,而皈依基督教的一个重要影响就是抑制了他们的这种海盗冒险。
到公元1000年,除了西北部波罗的海(Baltic)地区——那里的芬兰人(Finns)和拉普人(Lapps)信奉异教,现今俄罗斯的部分地区,伊比利亚半岛的大部分地区——那里的摩尔人信奉伊斯兰教以外,整个欧洲都皈依了基督教。
40。异教徒对基督教的反应
因此,帝国的征服者在接触基督教后反被征服。但必须承认,这很大程度上只是一种名义上的胜利,而不是实际上的胜利。教会不可能一下子影响这么多突然出现在其管辖范围内的异教徒。被称为基督徒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蛮族一如从前的粗俗、残忍、顽固、迷信,不大懂得教义,很少表现出他们所信宗教的真正精神。
正如教会所言:“此种蛮族皈依的直接影响就是矮化并伤害了基督教;基督教抚育了他们,但却在抚育的过程中受苦受难。”
这种日耳曼蛮族对教会的消极反应无疑在很大程度上归因于中世纪大部分时期里欧洲可悲的道德状况。
41。结语
就日耳曼部落皈依基督教的总体影响而言,有以下几点:首先,罗马的征服者及时皈依基督教(详见第25条),使得古老帝国的文明免于在其手里毁于一旦。按照他们的习俗,蛮族可能会洗劫城池、屠戮百姓,但是因为他们自己也是基督徒,因此在大教堂或修道院的门口他们会放下屠刀。
其次,蛮族皈依基督教对火热好战的欧洲民族产生了影响,培养出了他们更温和的美德,而且在社会秩序与个人纪律方面建立了权威。
再次,蛮族皈依基督教使其对罗马艺术和文化做好了接受的准备,并且有力地加速了拉丁人和日耳曼人融合为一个民族的进程(详见第四章)。
此外,在四海之内皆兄弟、每个人的心灵都价值无限、上帝眼里人人平等的教义引领下,基督教为新形成的种族建立了新的社会道德,成为奴隶和农奴解放中最强大的潜在力量之一。
最后,所有欧洲民族同信一个宗教把他们团结到一起形成了某种宗教兄弟情谊,尽管在信条和仪式方面有着细微差异,但在接下来的几个世纪里他们协同努力,有效抵御了东部庞大伊斯兰势力的西进威胁。中世纪时期,欧洲尤其是西欧人民如果没有被一个共同的信条团结在一起,亚洲的穆斯林很有可能会蔓延到欧洲大陆并使其成为亚洲的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