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idel、pagan这三个词均表示不信仰基督教的异端人士,如不同时出现,则视上下文翻译为“异端”或“异教徒”,但其实各有侧重:heretic指信仰与基督教相对的异教信仰之人;infidel多指没有宗教信仰之人;pagan则多指信仰世界主要宗教以外的宗教之人。——译者注5 该词源自Albi(阿尔比),是其教义盛行的城市和地区的名称。
国王对这一呼吁置之不理,全神贯注地关注着自己的敌人;但他的许多贵族热切地响应了教会的号召。第一次征讨(1209—1213)的领袖是西蒙·德·蒙德福特(Simo),一个毫无信仰、残酷无情、麻木不仁的人。阿尔比派美丽的家园朗格多克(Languedoc)被夷为平地,居民被大肆屠杀,城市化为灰烬。破坏的程度通过其攻克一个名为贝济耶(Beziers)的小镇之后的事实便可窥一斑,镇上的男人、女人和儿童共计3万人均被屠戮。11229年,新一轮十字军征讨的怒火烧到阿比尔派身上,这导致他们的君主雷蒙德七世将美丽却惨遭**的大部分省份割让给了法兰西国王路易九世,并归顺正统教会。阿尔比派的异教徒很快被在该地区设立的宗教裁判所(Inquisition)审判定罪,连根铲除。
第八节 十字军东征的终结;及其对欧洲文明的影响218。十字军东征停止的原因
导致十字军东征的主要原因是宗教狂热,而其终止的主要原因正是此种神圣热情的褪去。
甚至在最后一次十字军东征开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西方基督教徒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就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就像现在想要唤醒欧洲各国东征的热情几乎完全不可能一样,所以到14世纪开始时,已经很难让人们对此事产生兴趣。这种感情的变化源于欧洲各国人民在知识和文化方面的普遍进步,以及他们彼此之间宽容精神的增长,这主要得益于这些东征本身。
1 据说在大屠杀之前,一个十字军战士问西托(Citeaux)修道院院长,战士们如何区分他们是异教徒还是真正的信徒呢。据说他回答道:“送他们去见上帝,上帝自己便会区分。”这个故事的可信度值得怀疑,因为它只出现在了一位编年史作家的笔下。——Alzog,ManualofUniversalChurchHistory(《普世教会史手册》,阿尔佐格著),vol。ii,p。666。
而且那时蛮族喜欢军事冒险,这种精神是十字军东征的有力辅助因素,而作为中世纪社会区别于当代社会的那些观念与情感逐渐转变,被工业和商业精神所取代。雄心勃勃和志存高远之人开始觉得,通过贸易、制造和海运创造财富更为明智,而不是把金钱浪费在代价巨大的收复圣地的远征上。商人以其实用主义观念取代了骑士的浪漫主义理想。
219。十字军东征对神权和修道制度的影响十字军东征对西欧的制度和人民的生活产生了间接的影响,构成了文明史上一座伟大的里程碑。此处简要讲述东征对西部基督教世界的教会、商业、社会、思想及政治生活的影响,以表明历史确实如此,并将其与中世纪史的后期发展过程联系起来,从而形成统一连贯的整体。
首先来看十字军东征对教会制度的影响。毫无疑问,十字军东征趋于增强神权。因此,教皇通过将手伸到基督教世界的军队与资源当中,并且让人们习惯于将他视作导师和领袖,他在东征中的显赫作用自然培养了教皇的权力与影响。十字军的热情所催生的圣徒骑士团也实质性地强化了神权,因为它们总体上支持教皇而反对主教团。
修道院则通过以低廉的价格收购那些为东征而变卖的地产,或通过祈祷与虔诚的祈福而得到土地作为公开馈赠的礼物,其财富得以大大增加。通常,修道院也在十字军战士东征的时候作为他们财产的监护人,随后战死之人的财产便落入修道院手里。而且,成千上万的战士带着精神与肉体的创伤归来,想要在修道院寻求庇护,过上隐居生活,为了能够实现这个愿望,他们便拿出所有家当。除此之外,这一时期的特征便是对宗教的极度狂热,因而普通的虔诚献礼多到了惊人的地步。
通过这些途径,教皇的权力得以加强,修道院的财富得以增加。最终,权力与财富的增长给教皇和修道士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神权的增强导致了欧洲世俗君主的恐惧和反对,从而再次激发了世俗权力与属灵权力之间业已开始的斗争,并最终导致神权的削弱(详见第十四章)。修道院财富的巨大增长导致修道士腐化堕落,从而为修道院制度的衰败与瓦解铺平了道路。
220。十字军东征对东部帝国的影响十字军东征中最显著的成果之一就是君士坦丁堡在一段时间内得以保全1。
1 但因为第四次十字军团所犯下的罪行(详见第210条),东部皇帝可能已经能够无限期据守博斯普鲁斯海峡以对抗奥斯曼人。
第一次十字军东征震慑了突厥人,使其征服浪潮暂时退却,从而让东部帝国或其都城的陷落向后推迟了3个多世纪。推迟亚洲游牧部落征服东南欧的做法本身可能只是次要问题;但这种延迟给中欧年轻的基督教文明以足够的时间来增强实力,从而在伊斯兰教的入侵浪潮再次席卷之前便建立起了坚不可摧的堡垒。如果塞尔柱突厥人在12世纪得以跨越博斯普鲁斯海峡,他们便会比其同族的奥斯曼人(OsmanliOttoman)在15、16世纪所征服的土地更加地向西扩展(详见第十五章)。
此外,如果君士坦丁堡在12世纪沦陷,可能意味着将永久地失去这座城市为文明保存的文学宝藏;因为从第四次十字军东征的野蛮行径可以看出,西部还没有准备好成为这些珍贵遗产具有欣赏能力和恭敬的守护者。
221。十字军东征对城镇、商业和社会的影响城镇以东征的王公贵族为代价,获得了许多政治上的优势。在12和13世纪,现金主要掌握在市民阶级手中,并反过来作为特别税和借款回报给最高统治者或封建主,他们则被授予格外有用的特权。因此,当权力和财富从贵族的手中流出时,城镇在政治上的重要性便得到提升,并且在市政自由方面取得了极大的收获。
通过大力推动商业及扩大贸易往来,圣战进一步促进了城镇的繁荣。这一时期,威尼斯、比萨、热那亚等公国根据十字军团的需要和东部的对外开放,发展贸易并从中获取巨额财富与美好声誉。它们的商船不断往返于欧洲和叙利亚沿海的港口城镇,地中海里举目可见货船的白帆。同时,欧洲从亚洲引进了各种闻所未闻的艺术、制造品和发明,其中就包括风车1。“东部的战利品”丰富了西部的文明,其标志便是十字军团从君士坦丁堡带回了著名的青铜马并将之立于威尼斯的圣马可大教堂(SaintMark’sCathedral)。
1 风车主要在尼德兰(herlands)用于从洼地将水泵出,从而成为现今荷兰王国(KingdomofHolland)的重要财富。
十字军东征对西部国家社会生活的影响明显而重要。东征给传奇冒险提供了机会,极大地促进了骑士制度的发展,尽管骑士们最后在放纵与荒诞之中落幕,但其滋养了许多近代社会所拥有的高贵美德与高尚情操(详见第159条)。因此,十字军东征的整体影响便是通过与东部文化发达国家的接触,使得西部半蛮族的人们更加开化。狂野的法兰克武士认为萨拉森人信仰邪恶、举止野蛮,但当他们目睹了希腊的奢华和萨拉森人首领表现出的高贵时,便惊叹不已。当然,这些社会影响既影响着城镇,也影响着乡村,但它们对城镇的社会生活产生了更为持久的影响。
222。十字军东征对欧洲精神生活的影响十字军东征对欧洲思想发展的总体影响怎样高估都不为过。最重要的是,它解放了十字军战士的思想。在东征之初,基督教徒对穆斯林异教徒持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与偏执,真的认为这些异教徒是“地狱之子”(ofHell);但在十字军东征结束之前,他们对对手的看法已迥然不同。第三次十字军东征时,萨拉森人的首领成为理查宴上的常客,而这位基督教骑士也成为具有骑士风度的萨拉丁帐中的贵宾。总之,十字军战士们的征程、观察和经历都纠正了他们的错误观念,解放了他们狭隘而偏执的思想,广泛的游历以及与不同民族和种族的亲密接触,即便是对最迟钝、最顽固的人都会产生影响。
此外,十字军战士通过东征还获得了东方的地理知识1、科学与学识,极大地激发了拉丁人的才智,并唤醒了西欧的智力活动,最终导致了被称为文艺复兴的智识大爆发(详见第十八章)。
十字军东征在文学领域的影响比在任何领域的都更为积极。从东方带来了大量新鲜的文学素材,其中包括诸如围攻特洛伊等大事件的传说,以及如所罗门和亚历山大大帝等大英雄的事迹。这些传奇经过夸张、歪曲以及同西方的民间传说奇特地结合,为现在数量众多、形式各异的编年史、传奇、史诗及宗教故事奠定了基础。
这样一来,欧洲文学得到了丰富的同时,也极大地促进了自身的发展。
1 正如斯蒂尔(Stille)引用西斯蒙第(Sismondi)的话:“如果有人问我,中世纪时期是什么知识极大地促进了思想的发展,我会毫不迟疑地说,是朝圣者去圣地所获得的地理知识。”
223。十字军东征的政治影响
十字军东征有助于削弱封建贵族的势力而让国王和人民(详见第149条)的力量日益增强。贵族中的许多人踏上东征之路便再也没有回到家乡,而他们的土地因无人继承便充公转归国王所有;更多的人为了东征而散尽钱财。因此,贵族在数量和影响力上都大打折扣,而国王的权力和地位有了相应的提升。
封建制度解体和君主制度发展的过程在法兰西最为明显,因为它是东征运动的摇篮和中心,但十字军东征是否巩固了其他各国的君权却无法断言。然而,不仅法兰西,还有英格兰和德意志的民族意识似乎都在加速觉醒(详见第十九章)。这里的民族意识,实际上指的是通过同一兵营的同志关系,参与东征的荣辱与共,以及不同队伍的相互竞争所激发出来的民族爱国主义。
十字军东征为未来的葡萄牙、西班牙和普鲁士等国家奠定了基础,帮助打造了近代欧洲的政治版图。现在在巴尔干半岛建立起来的小基督教国家,正是十字军东征在欧洲东南部的实际延续。
224。十字军东征对地理发现的影响最后,对地理探索的极大兴趣,引领包括著名的威尼斯人马可·波罗(MarcoPolo)在内的诸多旅行家,周游到了最遥远的亚洲国家。不仅如此,甚至在中世纪末期,激励了哥伦布(bus)、瓦斯科·达·伽马(Vas)和麦哲伦(Magellan)的远洋冒险精神,均可追溯到十字军东征所唤醒的对地理知识的浓厚兴趣,以及对地球遥远地区的好奇之心。1这些欧洲社会的宗教、商业、社会、思想、政治、地理等方面的发展与进步,虽然不是起源于十字军东征,但被其赋予了新的活力。
1 亨利·裕尔(HenryYule)上校谈到马可·波罗的旅行及其作品的影响之时表示:“他的书最终给了地理研究的激励,以及在地球东极竖起的灯塔,都有助于为匹敌共和国的伟大儿子……指明了目标。他的作品至少是将新世界拖到我们眼前的幸运链的一环。”——IntrodutoTheBookofSerMarcoPolo(London,1875)(《〈马可·波罗之书〉导读》),p。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