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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伯拉尔作为哲学家的光辉形象因个人的严重错误失色不少。阿伯拉尔受人所托教育一位生性聪慧的迷人少女爱洛伊斯(HedoiseHélo?se),但却背信弃义。师生之间的秘密婚姻注定要悲剧收场。“阿伯拉尔和爱洛伊斯的故事”成为12世纪最为浪漫却又最为忧伤的传说。
268。13世纪的经院哲学;大阿尔伯特和托马斯·阿奎纳13世纪见证了经院哲学的新发展。西部基督教新智识活动的推动力与许多其他类似的刺激一样,也源自古希腊。这次来自多种渠道:一是西班牙的阿拉伯学校;二是希腊-阿拉伯学识得到腓特烈二世皇帝庇护的意大利南部地区;三是通过十字军战士占领君士坦丁堡建立起来的拉丁人的西部同希腊人的东部之间的紧密关系。
13世纪的前二三十年,经院学者通过各种渠道和方法,首次获得了亚里士多德的所有作品。在此之前,他们只知道他的逻辑学;但在这个时候,亚里士多德的所有著作均被翻译成为拉丁语——起初译自阿拉伯语或希伯来语版本,后来直接从希腊文本翻译过来。连同亚里士多德的作品,经院学者也获得了相关阿拉伯和犹太注释者的作品1。首位得到亚里士多德几乎所有作品的经院学者是黑尔斯的亚历山大(AlexanderofHales,卒于1245年)。
这些新鲜的哲学与科学知识对西部基督教思想家的巨大影响怎么夸张都不为过,经院哲学的伟大时代就此到来。巴黎大学和牛津大学是新运动最重要的中心;托钵修会孕育了最杰出的代表。
来自多明我会的艾尔伯图斯·麦格努斯(AlbertusMagnus,1193—1280),或“大阿尔伯特”(AlberttheGreat),被称为“亚里士多德第二”;托马斯·阿奎纳(ThomasAquinas,12251227—1274),被称为“天使博士”(Aor)2,是阿尔伯特的得意门生。作为哲学家,这些经院学者彼此之间的关系就像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一样,而他们的名字也同这些古希腊的伟大思想家联系在一起。
1 在这些阿拉伯哲学家和医学家中,最著名的是东方的阿维森纳(980—1038)和西方的阿威罗伊(卒于1198年),后者被但丁誉为“伟大的注释家”(Inferno《地狱》,toiv);而犹太学者和哲学家中则以摩西·迈蒙尼德(MosesMaimonides,1135—1204)为代表。
2 另一位仅次于上述经院大学者的是波那文都(Boura,1221—1274),被赋予“六翼天使博士”
(SeraphicDoctor)头衔。他是方济各会修士,并且与其说是经院哲学家还不如说是神秘主义者。
作为中世纪时期最伟大的经院学者及神学家,阿奎纳的声誉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巨著《神学大全》(SummaTheologiae)。在厚重的书页之上,所有已示的真理、所有教会的教义、所有相关的知识都通过无可辩驳的逻辑进行了系统地编排与衔接,使其成为一本完全可以理解的绝对科学之书1,被视为正统天主教的经典。教皇利奥十三世(1878— )2在通谕中称其为“所有学习场所最亮的光”,并告诫所有的老师“要将托马斯·阿奎纳的学说潜移默化地深入人心”。
说到托马斯·阿奎纳就不得不提到英格兰方济各会修士邓斯·司各脱(DunsScotus,卒于1308年),他以敏锐的分析才华而被称为“精微博士”(SubtleDoctor)。“邓斯·司各脱的思想,”米尔曼教长说,“似乎是一台绝妙的推理机器;无论扔进去什么,出来的都是三段论。”上述历史学家认为邓斯这种精神产品的价值是“人类思想史上最美的真相”。
邓斯·司各脱反对托马斯·阿奎纳的某些思辨观点,使其成为了对立哲学学派的首领,他的信徒被称为司各脱主义者(Scotists),而另一派的追随者被称为托马斯主义者(Thomists)。
269。经院哲学科学的一面;罗杰·培根典型的经院学者是逻辑学家,将推理的对象同神学相联系是其最高价值;然而,也有一些经院学者主要致力于自然科学,并试图不是仅通过书籍,而是通过直接的个人观察和研究自然本身来获取自然知识。这种对自然科学研究的动力主要是通过接触希腊与阿拉伯的知识而传给了基督教学者。因此,公元999年,热贝尔(Gerbert)成为教皇西尔维斯特二世,据说曾在西班牙求学的他给基督教欧洲带回了他在阿拉伯学校学到的宝贵科学知识。
在刚刚提及的西欧与希腊-阿拉伯文化初次接触以后的一段时期,大阿尔伯特用奇特的方式将亚里士多德哲学同阿拉伯科学结合在一起,并在化学方面获得了有价值的发现,而且在那个迷信的年代,人们相信他在实验室中运用了不可见的、幽灵的力量。
1 这并非对这种方法的首次尝试。在12世纪,伦巴第的彼得(PeterofLombard,卒于1164年)写了著名的《格言四书》(FourBooksofSentences),这为其赢得了“格言大师”(MasterofSentences)的称号。这部著作是早期教父及博士著作中短篇语录的合集,在某种程度上为阿奎纳的《神学大全》奠定了基础,是一本写过的最流行的教材,在学校作为神学手册使用了300多年。
2 教皇利奥十三世(PopeLeoXIII,1878—1903),本书修订再版时间为1902年,此时该教皇仍在位。——译者注
但在经院学者时代,科学活动最杰出的代表是英格兰方济各会修士罗杰·培根(RogerBa,卒于1294年),因其在力学、光学、化学和其他科学方面的奇妙知识而被称为“奇异博士”(Woor)。他弄清了火药或类似爆炸物的成分,并在其作品中写道:“如此一来,无马之车和无帆之船便可推动自己像离弦之箭一般迅速行驶。”1因为他被同时代的人认为与魔鬼为伍,从而遭到迫害,入狱14年。然而有一点毋庸置疑,培根肯定是与所研读著作的阿拉伯学者为伍了。
罗杰·培根留给后人的最大遗产是一本叫作《大著作》(OpusMajus)的书,其中以一种惊人的方式预测了17世纪弗朗西斯·培根(Fran)主张的近代演绎科学原理2。“先验的正确历史判断”,安德鲁·迪克森·怀特(Ae)说,“似乎将两位培根推至近乎同等的高度。”31 转引自Erdmann,HistoryofPhilosophy(《哲学史》,埃德曼著),vol。i,§212,9。
2 近代演绎科学原理即弗朗西斯·培根(Fran)提出的归纳法(Inductivism),是从观察和实验的事实材料出发,通过排除法来发现周围现实的各种现象间的因果关系的一种推理方法。——译者注
3 AHistoryoftheWarfareofScewithTheologyin(《基督教世界科学与神学论战史》),vol。i,p。386。
270。最后的经院学者
14和15世纪见证了经院哲学的衰落。英格兰人奥卡姆的威廉(WilliamofOckham,卒于1347年)通常被视为最后一位著名的经院学者1。学术争鸣在13世纪大哲学家不称职的继任者们手中沦为了对无聊无理问题的毫无价值、漫无目的的争论。中世纪后期标志着古典文化的复兴,赋予了人们新的学问,因而无限鄙视与嘲讽这种退化的经院哲学代表。这一时期的历史对经院学者鄙视的用词用现代语来说,就是“笨蛋”(dunce)。该词原本是对伟大的邓斯(Duns)或其他学者的尊称,此时却讽刺地指那些与古典研究背道而驰的愚蠢学者,因而有了“荒谬的傻瓜”(preposterousdolt)这一今义。
271。经院学者批判
经院学者备受指责,而这种责难只适用于经院哲学衰落时期的无知学者,如果针对经院学者整体,则极失公允。
因此,经院哲学家们被指责采取了逻辑,而非观察与实验的近代科学方法,作为检验和发现真理的工具,并谴责中世纪的学者几个世纪里在精神踏车上乏味而无益的辛勤踩踏。
想要理解神学家对逻辑的**真的很难;而且,通过此种途径人类也真的无法取得智识上的实质进展。但定要懂得任何特定时期的精神和属灵活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特定的时代环境,因此责备经院学者以上诸事,就如同责备他们生不逢时一样。
另外,经院学者还被指责培养了对权威卑躬屈膝的奴性。这个缺点,如果的确是缺点的话,也仅仅是夸大了人们现存于己的自认美德罢了;因为现今许多最伟大的学者和思想家,在所有宗教问题上,都要服从权威:要么服从《圣经》,要么服从教会,或者两者都服从。经院学者也不过如此而已。一些科学家甚至认为证明他们在自然科学研究中的结论与《圣经》的教义并不冲突是义不容辞的责任。在所有这些调和科学与神学的尝试中,近代学者只不过是在继续中世纪哲学家未竟的事业而已。在这种情况下,经院学者比近代学者更服从权威也是不争的事实,因为当时神学几乎是所有科学的总和,因此涵盖了中世纪时期提升心智的几乎所有学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