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走出窝棚,想看看家里还剩下多少东西。地方就这么大点,还烧得七七八八,一览无余。
赵丰收之前已经收拾过一些,只是烧焦倒塌的大梁太沉,他无法挪动,碎瓦片也没有扫帚清理,所以看起来好似并未收拾。
他现在正趴在水缸边上认真刷洗,姜蓉儿和姜瑞也没闲着,用稻草沾着瓦罐里的水擦洗水缸外面。
姜茶嘴角抽抽,用来吃饭的瓦罐当抹布盆子,这可真的是……
“水缸还能用?”
姜茶目光转移,倒塌的大梁正好擦着水缸边砸下去,再偏一点这水缸就报废了。
赵丰收站直身,将瓦罐里的水倒入,一边用竹锅刷刷水缸,一边道:
“里面装着大半缸水,还够厚实,所以没被烧裂。就是里头掉了好多脏东西,得清理干净。”
姜家虽开后院门就是河,距离不过一两米,可河水因海水倒灌而苦涩,而且河水不干净,只能用于浣洗衣裳等,不可饮用。
平日的饮用水都是花钱买的,一担三文钱。
赵丰收将水缸洗干净,又用瓦罐将污水舀出来,倒入排水沟。
可瓦罐形状注定底部的水无法舀,赵丰收想要放倒水缸。
姜茶连忙制止,“你别动这水缸,我去买个水瓢。”
“三叔母,我去买吧,我知道哪里有卖的。”
小商贩最是嗅觉灵敏,火灾第二天就有货郎挑着日常用品到这卖,赵丰收就是从小货郎处买的瓦罐和一个勺子。
“那你买个碗吧,既能当水瓢,又能当碗用。”姜茶数了三十文钱递给赵丰收。
赵丰收往后一蹦,“不用,我有钱。”
姜茶直接抓住他的胳膊,强硬地将三十文钱塞到他的怀里。
“让你拿你就拿着,多了我也没有。”
赵丰收这些年在姜家当学徒是没有工钱拿的,只是在逢年过节会给他一些钱买糖吃。他每次都会把钱花完,给弟弟妹妹们分糖果。
而且自从赵秋生生病后,他就没有再拿。
赵丰收开始做梳子之类的小玩意售卖,这才赚了一些钱,大头还给了姜宝珠,自己只留一点傍身。
瓦罐一个约莫十文出头,也不知这个时候会不会加价,一个粗陶碗一般也就四五文,再加上一个汤勺,三十文钱是够用的。①
姜茶打算去鬼市淘便宜货,也就不急着买那么多碗,目前就先大家凑合用,能省一文是一文。
赵丰收知道三叔母虽长相柔和,却是个说一不二的,也就没有推辞。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
“剩下的就买些菜吧,晚上咱们把粥和菜一块煮了吃。”姜茶说着又给赵丰收数了二十文,“再买一些盐。”
富安坊位于东门外,谚语有云:“东门菜,西门水,南门柴,北门米”,城东有大量的菜地,城中蔬菜多从东门入。
因而附近的菜很是便宜,若是不挑品相,几文钱就能买到很多蔬菜。可盐就比较贵了,二十文顶多能买半斤官盐。②
姜家原是砖木瓦房,还有很多木头没有烧尽,挑拣一番可以拿来当柴烧。
想到这,姜茶眉头一皱:“我们家的斧头也没了吗?”
“在我这呢!”赵丰收从他昨晚睡的草堆里,拿出一把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