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原本想去市舶司附近碰碰运气,有了李巧云牵线搭桥也就不着急了。
市舶司附近都是来往客商,有不少是刚从海外归来,他们一般都舍得花钱找人洗衣的,只是上门自荐被拒绝的概率也大。
她冒然闯入就成了侵夺,容易被原本在那接活的洗衣工群起而攻之。之前就有发生倾脚头因抢主顾而打起来,后来还告到了官府。
已经成型的市场,想要进入并不容易,这也是她之前找陈婶子的原因,有熟悉的人带着不容易犯忌讳。
现在有了别的选择,姜茶也就暂时没必要去挑战。
回到家,姜蓉儿已经将大部分的薜荔籽挖了出来,姜瑞也拿着赵丰收新做的木片忙碌着。
别看他平时走路都不稳当,精细动作竟然做得不错,这归于他很有耐心,挖不动也不急躁,一点点的抠。
姜蓉儿挖了三四个,他才挖了一个,可依然非常平静地继续第二个,十分沉得住气。
两个孩子都是这般,若换做别的孩子挖了半天早就坐不住了,他们挖了半天依旧乐在其中。
“已经挖了这么多啦,你们也太能干了。”姜茶称赞道。
她从小被打压,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脱离影响,过程极为痛苦,因而面对孩子喜欢以鼓励和肯定为主。
姜蓉儿开心不已:“娘,我可能干了!我可以帮娘干很多很多活!”
“能!能!”姜瑞举着手里的果子和木片。
姜茶揉了揉两人的脑袋,看到簸箕里的薜荔籽儿已经没那么湿了,依照这个速度,下午就能晒干。
“我现在去买些糖,一会儿就给你们做凉粉。”
姜蓉儿欢呼:“太好了,我们今晚有糖吃了!”
姜瑞也跟着欢呼。
赵丰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三叔母,没有糖我们也能吃的。”
姜茶知道他是担心家里没钱,笑道:“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娘,不用买糖,我们不馋的。”姜蓉儿说着吞了吞口水。
姜瑞急了,从新做的草墩子上站了起来,伸出双手:“要,要!”
“弟弟,听话,咱们不吃糖。”姜蓉儿一脸严肃。
姜瑞顿时泄了气,委委屈屈地坐了下去,缩成一个小团子,明明很不高兴却没有再闹。
姜茶笑着没再说什么,提着油罐子穿过草桥,先去长庆坊王家糖坊购买红糖。
这家铺子专营各种糖,品质好价格也不高,还兼做大宗买卖,也就是批发生意。
快到铺子的时候,姜茶被一道吆喝声吸引住。
“收头发咯,高价收头发咯。”
姜茶诧异,不是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剪头发吗?
可想到姜瑞的发型,又从记忆中寻到,在大宋没有这样的死规定,至少平民不那么在意。
大宋女性喜欢高鬓、盘发,需要假发辅助,才能做出各种各样的造型。假发多真发,否则难以自然。
有人需要也就有人卖,反正头发还是会长的。
只是终究不体面,若非实在过不下去,也不会打这个主意。
姜茶现在很需要这笔钱,她去鬼市一趟,手里的钱如今只剩下383文了。
反正她只怕秃不怕短发,她从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短发,甚至剃过寸头,因为没时间打理。
她连忙循声而去,看到一个挑着担子的老妇人正在沿街叫着收头发。
“阿婆,你这头发是怎么收的?”
收头发的妇人看到姜茶那一头乌黑秀发,眼睛不禁一亮。
“娘子,我张阿婆收头发价钱最是公道,而且不会把头发都剪短了,只是薄了些,瞧着还是长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