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关羽推开帅帐门帘走了出来。
营中空地上己经聚满了人。周仓领着三百守军站在左侧,关平押着五花大绑的潘璋站在正中。右侧跪了一大片——五百多号降卒,一个个低着脑袋不敢吭声。
"把人押上来。"
关平一脚踹在潘璋膝弯。潘璋扑通跪倒,断臂处的伤口渗出血来,把半边囚服染得通红。
"爷……爷……"潘璋下意识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改口,"君侯饶命!君侯饶命啊!"
关羽没搭理他。
周仓凑过来,压低声音:"君侯,这狗贼怎么处置?要不要某……"他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急什么。"
关羽走到潘璋跟前,低头看着这个断了右臂、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东吴将领。昨天在战场上还叫嚣着要取他人头的潘璋,此刻就像一条断了脊梁骨的狗。
"潘璋。"
"在……在……"
"某问你,当奉吕蒙之命围困麦城,可想过会有今日?"
潘璋浑身一哆嗦,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某……某……"
"说不出来?"关羽冷笑一声,"无妨。某帮你说。"
他转过身,面朝那五百多降卒。
"尔等听好了!"
声音不大,但营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此人潘璋,受吕蒙之命围困麦城,又奉命追杀某。其心歹毒,其行卑劣。"关羽顿了顿,"昨日城外,某让他叫爷爷。他叫了。"
降卒中有人抬起头,又赶紧低下去。
潘璋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那一声"爷爷"喊出去,他的脸就丢尽了。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受过这种羞辱。可那又能怎样?刀架在脖子上,他不叫也得叫。
"某说过,叫完爷爷还要他的命。"关羽转回身,"潘璋,某是不是说过?"
潘璋整个人在地上,涕泪横流:"君侯……君侯饶命……某愿……愿为君侯效力……某什么都愿意做……"
"晚了。"
关羽从周仓手里接过青龙偃月刀。
刀身上还带着昨日的血迹,晨光一照,寒芒逼人。
潘璋看见那把刀,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不要……不要杀某……某真的……某愿意……"
"叫完爷爷,该上路了。"
刀光一闪。
人头滚出去三尺远,圆睁的双眼还带着惊恐和不甘。无头的尸身软软倒下,血从断颈处涌出来,在地上洇开一摊。
营中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