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亮。
周仓提着刀候在帐外。
关羽掀帘出帐,目光扫过营中。八百人马己经列队,老兵在前,降卒在后,盔甲齐整,刀枪林立。
"君侯!"周仓迎上来,"都到齐了,就等您一声令下!"
关羽没答话,径首往点将台走。
周仓跟在后头,搓着手问:"君侯,咱在哪儿伏那宋谦?"
关羽登上点将台,扫视全军。晨风吹动他的战袍,青龙刀竖在身侧,刀刃上凝着薄薄的霜气。
关平从队列中走出,抱拳道:"父亲,宋谦若来,走哪条路?"
"官道太远,他不会走。"关羽抬手指向西北方向,"从夷陵到此处,最近的路是穿过石门谷。谷道狭窄,两侧是山,进去了就出不来。"
周仓眼睛一亮:"石门谷!那地方俺知道,两边都是峭壁,钻进去跟进了口袋似的!"
"正是。"关羽冷冷一笑,"就在石门谷。"
营中一片寂静。
降卒们面面相觑。他们昨日才投降,还没缓过神来,今天就要上战场?
关羽看出他们的心思,开口道:"昨日愿降者,某说过既往不咎。今日跟某打这一仗,某再给你们一个机会——"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活着回来的,每人赏钱百文。杀敌一人,赏钱五百。杀敌三人,升什长!"
降卒们骚动起来。
"君侯威武!"不知谁喊了一声。
"君侯威武!"
声浪滚滚,震得旌旗猎猎作响。
关羽抬手压下喧嚣,目光投向关平:"平儿,你领二百人,埋伏在谷道右侧山坡。等宋谦全军入谷,某举刀为号,你便杀下来。"
"儿遵命!"
"周仓。"
"末将在!"
"你领二百人,埋伏左侧。某举刀,你也杀下来。"
周仓咧嘴一笑:"君侯放心!俺的刀早就饿了!"
关平皱眉问:"父亲,您呢?"
"某?"关羽拍了拍青龙刀,"某亲自诱敌。"
此言一出,营中又是一阵骚动。
周仓急了:"君侯!您亲自去?万一宋谦那厮使诈——"
"宋谦?"关羽冷哼一声,"他还没那个脑子。"
关平还想再劝,关羽己经摆手打断:"不必多言。某若不亲自出面,宋谦未必肯追。他见了某,必定红了眼——某的人头,在吕蒙那儿可值千金万金。"
周仓咬咬牙:"那……俺跟着君侯!"
"不必。"关羽的语气不容置疑,"某只带一百骑,在谷口佯败。宋谦一追,便入了死地。你们两路杀出,前后夹击——某要让他一个也跑不了。余下三百人留守大营,看好辎重。"
"都听明白了?"
"明白!"
"分头准备。半个时辰后出发。"
关羽转身下了点将台,周仓跟在身后,走出几步,忍不住又问:"君侯,您怎么知道宋谦一定会来?万一他缩在夷陵不出来呢?"
关羽脚步不停:"他己经出来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