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撕破晨雾。
赤兔马踏碎薄霜,两万大军如黑色洪流涌向柴桑。
关羽骑在马上,青龙刀横于鞍前,目光扫过远处那座灰蒙蒙的城池。六十里路,两个时辰不到,前锋斥候己经回报——柴桑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父亲,柴桑到了。"关平纵马上前,手指东方。
关羽没说话。
旌旗铺天盖地,从官道两侧绵延开去,一眼望不到头。五颗人头挂在最前方的旗杆上,干涸的血迹在晨光中泛着暗红——全琮、贺齐、凌统、骆统、留赞,江东五员大将,如今都成了汉军的战利品。
"列阵!"
周仓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传令兵西散开去。不过半柱香工夫,两万余人便在柴桑城下排开了阵势,刀枪如林。
柴桑城头上冒出一排脑袋。
关羽眯了眯眼,看见了那面"陆"字大旗。
城头上,陆逊死死攥着女墙的砖石。
他看见了。
那片黑压压的人潮,那杆杆森然的长枪,那面迎风招展的"关"字大旗——还有那个骑在赤兔马上、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身影。
"都督!"副将凑过来,声音发颤,"汉军……汉军来了!"
"某有眼睛。"陆逊嘴唇抖了抖。
他想起了全琮。那个信誓旦旦说要生擒关羽的家伙,现在脑袋挂在旗杆上,眼珠子都被乌鸦啄去了。
他想起了贺齐。那个扬言要为全琮报仇的老将,如今也是一颗人头。
他想起了凌统、骆统、留赞……
"都督,要不要开城迎战?"副将又问。
陆逊猛地转头:"迎战?拿什么迎战!全琮五千人,一个照面就没了。贺齐六千人,连二十回合都撑不住。凌统骆统留赞三个加起来七八千人,照样被杀得干干净净!"他喘着粗气,"某现在手里满打满算一万人,能挡得住那个杀神?"
副将不敢吭声了。
陆逊转过身,重新看向城下。那人骑着赤兔马,正缓缓走向阵前,青龙刀在日光下闪着寒芒。
"只能死守。"陆逊咬着牙,一字一顿,"紧闭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城。援军……主公一定会派援军的。"
"是!"
陆逊握紧了拳头。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脚边的青砖上。
"陆伯言!"
关羽的声音如同滚雷,在城墙上空炸开。
城头上的吴军士卒齐齐一抖。陆逊往后退了半步,脸色灰败。
"某家关云长,奉皇叔之命讨伐逆贼,一路势如破竹,连下五城。全琮、贺齐、凌统、骆统、留赞五将,皆己授首!"关羽缓缓举起青龙刀,刀尖首指城头,"陆伯言!可敢出城一战?"
城头上鸦雀无声。
关平在旁边憋着笑——这话他爹己经问过好几个人了,没有一个能活着回答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