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回去告诉周仓,让他把芦苇荡那边看紧了。"关羽拨转马头,"另外,派人去催你兄长,粮草督运得如何了。"
"喏。"
关兴领命去了。关羽最后看了一眼城头那个站得笔首的身影,冷笑一声,打马回营。
关平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
二十几里的粮道,从江陵过来,途经西座城,每座城都要留人看守,每段路都要派兵巡逻。他带着三千人,来回跑了两趟,累得眼眶都青了。前天还抓了几个想趁乱逃跑的溃兵,绑在路边示众,倒也震慑了一批人。
"少将军,喝口水。"
亲兵递过水袋,关平接过来灌了两口,抹抹嘴。水己经温了,带着革囊的味道,但他喝得痛快。
"后面的车队还有多远?"
"回少将军,大约还有二十里。"
"二十里……"关平算了算,"天黑前能到。"
他翻身上马,望向柴桑方向。父亲还在那边骂阵,他在这边运粮草。打仗打的什么?打的就是后勤。粮草充足,围城一年都不怕。
"走!去迎一迎后面的车队!"
马蹄声远去。
第三日。
城头上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了。
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声压得极低,但内容都差不多。
"听说了吗?关羽斩了五员大将,全琮、贺齐、凌统、骆统、留赞,人头都挂在旗杆上。"
"我早听说了。五城也丢了,现在就剩咱们柴桑。"
"都督怎么不出战啊?"
"出战?你去?那关羽一刀下来——"说话的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几个人都不吭声了。
角落里,有人低声嘟囔:"早知道就该跑的,跟着凌统将军那时候跑……"
"嘿,你们几个!"巡城的军官走过来,"不当值就回去睡觉,聚在这里嘀咕什么?"
士兵们作鸟兽散。军官望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
士气,己经完了。
这时候,城下又响起了那个声音。
"陆伯言——"
军官身子一僵,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某等了三日,你究竟何时出来?莫非真要某亲自进城捉你?"
城头上的士兵都望向城楼方向。陆逊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脸色白得吓人。
关羽的声音还在继续:"罢了,某也不急。某的粮草充足,围你一年半载不成问题。你慢慢缩着吧——缩到什么时候,某就等到什么时候!"
"哈哈哈哈!"城下爆发出一阵大笑声,那是汉军士卒在起哄。
城头上,一个年轻士兵忽然扔下兵器,蹲在地上捂住了脸。旁边的人拉他,他推开,闷声道:"别拉我。打不过的。打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