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还没亮透,城头上的吴军士卒就听见了那个声音。
"陆伯言——"
拖长的尾音在晨风里飘得老远。城墙上值夜的士兵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大好看。昨夜那个杀神喊了一整天,他们本以为今日能消停,没想到鸡才叫两遍人就来了。
关羽骑在赤兔马上,青龙偃月刀横于马背,望着紧闭的城门,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赤兔打了个响鼻,似乎也在嘲讽城里那群缩头不出的人。
"龟缩不出,丢尽江东颜面!"
这一嗓子喊出去,城头上静悄悄的,没人应声。
"君侯。"关兴策马上前,压低声音,"他不出来怎么办?"
"不出来?"关羽哼了一声,"不出来正好。叫他听着。"
说罢拨转马头,慢悠悠往回走。走出百步远,又回头喊了一嗓子:"某明日再来!"
城头上,陆逊站在女墙边,脸色铁青。
身边的副将凑上来:"都督,要不……"
"要不什么?"陆逊没回头。
副将张了张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出城迎战?那是送死。城里这万把人,勉强够守城。出去?关羽一刀下来,谁挡得住?
"传令下去。"陆逊开口了,"全城戒严,无事不得上城。"
"喏。"
副将走了。陆逊一个人站在城头,风吹得他袍角猎猎作响。
远处汉军大营里升起炊烟,袅袅的,像没事人一样。他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粮草,围上一年都不怕。而柴桑城里,存粮最多撑三个月。
关羽那声"丢尽江东颜面"还在耳边回荡。他攥紧了拳头。
丢尽颜面?是。他陆逊确实丢尽了颜面。
可他有什么办法?
等。只能等。等建业的援军。
第二日,关羽又来了。
这回是午时,日头正毒。
"陆伯言!"
城下的嗓门比昨天还响亮。
"某听说你陆家也是江东望族,怎么缩成这副模样?你爹知道吗?"
城头上,几个年轻士兵脸涨得通红,手按在刀柄上。
"都督!他欺人太甚!"
陆逊抬手,压住了身后的骚动。
"忍着。"
"可是——"
"某说忍着!"陆逊的声音冷得像冰。
城下,关羽又喊了几嗓子,见城头没动静,摇了摇头。
"兴儿。"